易中海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自己出面。我在廠裡幹了這麼多年，三教九流的人也認識幾個，有的是那種願意拿錢辦事的人。到時候我花個十塊八塊的，讓人跑一趟，帶句話過去，就說‘有人盯著這事兒，賣給賈家小心被舉報’，不用多說，一句話就夠了。”
“那些賣工位的人，本來就是偷偷摸摸幹這種事，最怕的就是被盯上。只要有人遞了這句話過去，他們就算本來想賣，也得掂量掂量，值不值得冒這個風險。十有八九會把這事推了。”
“這樣一來，”易中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蓋棺定論，“賈家想買工位，就找不到賣家。找不到賣家，秦淮茹的工位就買不成。買不成工位，她的戶口就轉不過來。她轉不過來，賈家就得繼續靠著東旭一個人養五口人，繼續緊巴巴地過日子。”
“只要他們家一直緊巴巴地過日子，東旭就永遠離不開我這個師傅。到時候他欠著我的錢、欠著我的人情，我開口讓他做什麼，他還能拒絕不成？”
他媳婦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她看著易中海那張在昏黃燈光下被陰影切割出稜角的臉，心裡那根一直懸著的弦慢慢地鬆了下來：“這個法子穩妥。你認識的那些人，靠得住嗎？別到時候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把你賣了。”
易中海擺了擺手：“都是些在街頭混飯吃的，拿了錢就跑腿，嘴巴嚴得很。他們也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要是到處亂說，以後誰還敢找他們辦事？”
......
另一邊，劉禹衡推開城北大院小樓的門時，一股飯菜的香氣裹著暖意迎面撲來，驅散了身上裹挾的一路寒氣。
姚清婉正站在灶臺前，一隻手握著鍋鏟，另一隻手正往鍋裡撒鹽，動作利落又熟練。
兩歲半的劉致遠正趴在客廳那張深色布藝沙發上，兩條小短腿懸在沙發邊緣，正努力地夠著茶几上的一隻布老虎。
劉禹衡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彎腰一把把兒子從沙發上撈了起來，抱在懷裡掂了掂。
劉致遠被這突如其來的騰空驚了一下，隨即認出了是父親的臉，立刻咯咯地笑了起來，兩隻小胖手拍在劉禹衡的臉上，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爸爸、爸爸”，帶著兩歲半孩子特有的那種奶聲奶氣的綿軟。
劉禹衡抱著兒子在客廳裡轉了小半圈，小傢伙的笑聲在暖融融的屋子裡迴盪著。廚房裡傳來姚清婉的聲音，帶著鍋鏟翻動時滋啦作響的背景音：“回來了？飯馬上就好，你先歇會兒，別讓孩子鬧你。”
劉禹衡應了一聲，抱著劉致遠走到廚房門口，倚著門框站定。他一隻手穩穩地託著兒子的小屁股，另一隻手輕輕擋著劉致遠伸向灶臺的好奇小手，目光落在姚清婉的背影上。
姚清婉穿著一件素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頭髮在腦後鬆鬆地紮了一個髻，幾縷碎髮垂在耳側。
她側過頭來看了劉禹衡一眼，又看了看他懷裡那個正伸著脖子往灶臺上夠的小傢伙，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致遠，別伸手，燙。”
她把手裡的鍋鏟換了個手，輕輕撥了一下小傢伙的手指，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隨意中帶著一絲掩不住的高興：“對了，今天收到二叔家的信了。”
劉禹衡正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劉致遠的頭頂，聞言抬起頭來：“二叔？”
“嗯。”姚清婉把炒好的菜盛進盤子裡，放下鍋鏟轉過身來，擦了擦手上的油，走到客廳茶几邊，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過來，“今天下午到的，郵遞員直接送到家裡來的。我拆開看了，二叔說他們今年過年要回來探親，具體的日期還沒定，但大概在臘月二十五前後到京城。”
劉禹衡接過信封，單手抱著劉致遠不太方便，就順勢在沙發上坐下，把兒子放在膝蓋上，抽出信紙展開來看了一遍。信裡說他們在長安那邊一切都好，工作也順利，只是惦念著京城的親人，今年過年無論如何也要回來一趟，一家人團聚幾天。
劉禹衡看完信，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想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我還真沒關注到二叔那邊的動態，部裡最近忙得一塌糊塗，好幾個月沒跟那邊的人聯絡過了。不過，正好，趁著二叔這次回來，我正好有件事要跟他們兩口子談一談。”
姚清婉正在把炒好的菜端到飯桌上，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過身來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什麼事？這麼正式？”
劉禹衡把劉致遠從膝蓋上放下來，讓小傢伙自己在地毯上玩那隻布老虎，然後起身走到飯桌邊坐下，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才不緊不慢地開口：“現在二叔他們一家，工作歸屬上是歸我們二機部管的，這個你知道。但是前兩年國防部那邊成立了一個新的機構，對外叫五院，對內其實是搞導彈研究的，保密級別很高，一直在全國各地抽調技術人員。”
劉禹衡繼續說：“二叔不是搞流體力學的嘛，在長安那邊做的工作也跟這個方向相關。五院那邊一直缺人，尤其是缺流體力學方向的理論人才。如果二叔願意，我可以把他推薦到五院去，這樣他們一家就不用再待在長安了，可以直接調到京城來工作。”
姚清婉手裡的筷子停住了，眼睛亮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驚喜：“真的？你是說……二叔和二嬸、還有清沐，都能調到京城來？”
“大差不差吧。”劉禹衡端起飯碗扒了一口飯，“以二叔的專業背景和工作經驗，調到五院是夠格的，只要他本人願意，手續上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不過——”他頓了頓，放下飯碗看著姚清婉，“具體還得問一問他們一家自己的意見。萬一他們在長安待習慣了，不想折騰，或者覺得那邊的工作環境更適合他們，那我這邊也不好勉強。畢竟是他們自己的事，咱們只能提供一條路，走不走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