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栓柱把煙掐了,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這個回答顯然不能讓在場的任何人滿意。
“不知道?”劉海中皺了皺眉,聲音拔高了幾分,“那是你兒子,他在哪兒工作你不知道?”
劉栓柱擺了擺手:“老劉,我跟您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我家老大十二歲就離家了,這麼多年在外頭當兵,也沒跟我們通過幾回信。他回來那天我也問了,他說部隊上的事兒不能說,是機密。我一個炒菜的廚子,也不懂那些,他不說我也就不問了。反正他好好的回來了,人平安,比什麼都強。”
易中海點了點頭,像是在表示理解,但眼神里的探究一點都沒減少。
劉栓柱的話他信,但只信一半。劉家老大是當兵的沒錯,但絕不只是個普通的當兵的。光憑那天那身軍裝、那輛吉普車、那個警衛員的派頭,他就看得出來,劉家老大在部隊裡的位置不低。至於具體是什麼級別,劉栓柱到底知不知道,那就不清楚了。
閻埠貴這時候把瓜子殼吐了出來,推了推眼鏡,插了一句嘴:“劉師傅,你家老大上回回來,買了不少東西吧?白麵、罐頭、酒、肉,那得花不少錢啊。我看了那一箱子汾酒,十二瓶,嘖嘖,那得多少錢啊。今兒個辦喜事,那些東西都用上了吧?”
桌上幾個人齊刷刷地看了閻埠貴一眼,臉上的表情都很微妙。易中海端起茶杯喝水,掩飾嘴角的抽搐。劉海中翻了個白眼,低頭抽菸。許富貴面無表情地看著桌子上的茶壺。
閻埠貴這個人,在院子裡是出了名的精打細算,一塊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上次劉禹衡回來買了那些東西,他大概在心裡給每一樣東西都估了價,這會兒說出來,也不知道是真好奇還是在酸。
劉栓柱倒是沒在意,笑呵呵地說:“東西都給老何處理了,酒還剩了一箱。今兒個你們敞開喝,汾酒管夠!”
閻埠貴一聽“汾酒管夠”三個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舔了舔嘴唇,臉上堆滿了笑:“哎呀,那我可得好好喝兩杯,沾沾劉師傅的喜氣。”
許富貴沒理閻埠貴,轉向劉栓柱繼續問道:“劉師傅,你家老大是哪年參的軍?”
劉栓柱想了想,說:“37年。”
“37年?那都十二年了!”
易中海也微微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更加認真了幾分。十二年兵齡,從1937年打到現在還活著,而且還活著回來了,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在戰場上打了十二年還能全身而退的人,要麼是命硬,要麼是本事大,要麼兩者兼有。
許富貴沒再問,表面上不動聲色,但眼裡閃過一絲精光。他在心裡快速地算了一筆賬:1937年參軍,打了十幾年仗,現在是1949年,按照部隊裡的晉升速度,如果一直在作戰部隊,而且沒犯過大錯誤的話……最低也得是個團長。
考慮到他上次回來時的陣仗,又是吉普車,又是警衛員的,還有那股子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勢,團長都未必打得住,搞不好是旅長,甚至師長。
劉家這是要發達啊。
許富貴在心裡默默地給劉栓柱重新估了估值。
幾個人正聊著,院門口傳來一陣腳踏車鈴聲。
“二和回來了!二和接親回來了!”
劉二和從衚衕口慢慢地騎進來,後座上的梁芳芳穿著一身紅色的嫁衣,兩隻手緊緊摟著劉二和的腰。
劉二和把腳踏車停在四合院門口,先下了車,然後小心翼翼地扶著梁芳芳下來。
梁芳芳被劉二和攙著進了東廂房。
劉栓柱和王秀禾已經在堂屋裡坐好了,劉栓柱坐在左邊,王秀禾坐在右邊,兩個人的面前各放著一碗茶。
劉二和扶著梁芳芳在蒲團上跪下來。梁芳芳先端起一碗茶,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到劉栓柱面前:“爹,喝茶。”
劉栓柱接過茶碗,喝了一口,把茶碗放下,從兜裡掏出一個紅紙包,遞過去。
“二和,成了家了,以後就是大人了。好好待芳芳,好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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