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正夾著一塊紅燒肉往嘴裡送,聽到劉海中提起了孩子的事,連忙插嘴:“我們家解成還小,不急不急。不過說起來,東旭也十七了,老易,您這個當師傅的,是不是該給徒弟張羅張羅了?”
易中海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臉上掛著笑,但笑意沒到眼底:“東旭還小,不著急,過兩年再說。”
何大清端著酒杯,站起來敬了劉栓柱一杯:“劉師傅,恭喜恭喜!二和這婚事辦得熱鬧,等以後我兒子傻柱娶媳婦的時候,您可得來幫忙掌勺啊!”
劉栓柱笑著應了:“那必須的,只要你不嫌我手藝差!”
眾人笑了起來,笑聲在院子裡迴盪著。
易中海端著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他看著酒杯裡琥珀色的汾酒,目光有些恍惚。
今天在場的人都在說著孩子的婚事,劉海中在說劉光齊,許富貴在說許大茂,閻埠貴在說閻解成,何大清在說何雨柱。每個人都在談論自己的孩子,談論他們的未來,談論他們什麼時候娶媳婦、嫁閨女。
只有他沒有。
不是他不想說,是他沒有可以說的。
易中海今年三十六了,結婚十幾年了,但一直沒有孩子。
院子裡的人都以為是他媳婦的問題,但其實不是他媳婦的問題,是他的問題。前些年在外邊幹活的時候,他受過一次傷,傷在那個位置,雖然事後找了大夫看,但一直沒治好。這些年他吃了不少藥,看了不少大夫,花了不少錢,但還是不見效。
他看了一眼賈東旭,賈東旭是他這幾年來精心挑選的“備選”,一個老實、聽話、能在自己老了以後幫自己養老的徒弟。他對賈東旭好,教他手藝,照顧他,幫他在廠裡站穩腳跟,這些都不是白給的。他需要一個保障,一個在別人都有兒女繞膝的時候,自己身邊還能有個人端茶倒水的保障。
但他不甘心。
他看了一眼主桌上的其他人,劉栓柱、劉海中、許富貴、閻埠貴、何大清,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親生骨肉,每一個人都能理直氣壯地說“我家兒子”“我家閨女”。而他,只能看著自己的徒弟,在心裡盤算著這個徒弟將來能不能靠得住。
他端起酒杯,一仰頭,把滿滿一杯汾酒灌了下去。
自己還年輕,才三十六,還能生。這些年看的那些大夫,吃的那些藥,一定有一個管用的。他一定要有自己的孩子,一定要有。
不管花多少錢,不管費多少工夫,他都要生一個自己的孩子。賈東旭只是一個備選,一個退路,但不是他想要的那條路。
他又倒了一杯酒,一口悶了。
劉栓柱看到易中海喝得這麼猛,嚇了一跳,趕緊勸道:“易師傅,慢點喝,這酒度數不低,別喝急了。”
易中海擺了擺手,笑著說:“沒事沒事,今天高興,多喝兩杯。”
但他眼底的那絲苦澀,沒有人看到。
酒席從中午一直吃到下午兩點多。
飯後,幾個大媽開始收拾桌子。剩下的菜不多,但也不少,在這年頭,糧食是金貴的,剩菜剩飯也不能浪費。
幾個大媽熟練地把剩菜歸攏到一起,用碗分成了幾份,各自端回了家。
閻埠貴的媳婦動作最快。她拿著一摞碗碟,在各個盤子之間遊走,紅燒肉的汁水,臘肉炒蒜薹裡剩下的那幾根蒜薹,一點都沒放過。
賈張氏雖然被聾老太太壓了一下,但到了分剩菜的時候,她又恢復了戰鬥力。
她端著一個大海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剩下的紅燒肉全倒進了自己的碗裡。旁邊的李大媽看到這一幕,嘴都氣歪了,但賈張氏瞪了她一眼,理直氣壯地說:“我家東旭正在長身體,得多吃點肉!”
李大媽哼了一聲,沒跟她爭。剩下的菜不多了,她把幾根黃瓜和幾片白菜葉子劃拉到自己碗裡,憤憤不平地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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