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剛矇矇亮,劉禹衡就醒了。他起床之後,站在衣櫃前面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選了那套新發的軍裝,對著一樓的穿衣鏡正了正領口,又在褲縫上撣了兩下,確認從頭到腳都利利索索的,才出了門。
車子開到南鑼鼓巷衚衕口的時候,還不到七點半。劉禹衡把車停好,走進95號大院的時候,東廂房的門已經敞開了。
劉栓柱和王秀禾早就起來了。劉栓柱換上了一件新做的深灰色中山裝,釦子扣得整整齊齊,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不少。王秀禾穿著那件暗紅色的褂子,頭髮在腦後盤了一個圓圓的髻,別了一朵暗紅色的絨花,換了一雙新布鞋,看著格外鄭重。
桌子上擺著昨天買的那些禮品,都用紅紙包好了,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旁邊還放著幾瓶酒和兩包茶葉,一看就是王秀禾後來又添上的。
劉禹衡站在門口,看著爹孃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暖意。
他邁進門檻,笑著叫了一聲:“爹,娘,準備好了嗎?那咱們現在就過去吧。”
劉栓柱點了點頭,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角。王秀禾拍了拍褂子上的褶子,彎腰又檢查了一遍桌上的東西,確認一樣都沒有落下,才直起腰來。一旁的劉婷婷正蹲在炕沿上,眼巴巴地看著劉禹衡。
“哥,你們能不能帶我一起去?我還沒見過未來嫂子長什麼樣呢……”
她話還沒說完,王秀禾就接過話頭,語氣乾脆利落:“你去什麼去?你今天還要上學呢,給我老老實實上學去!家裡的事你少摻和。”
劉婷婷癟了癟嘴,還想說什麼,但看到王秀禾那副不容商量的表情,又看了看劉禹衡。
劉禹衡朝她無奈地聳了聳肩,劉婷婷只能怏怏地“哦”了一聲,低頭收拾書包去了。
劉禹衡拎起桌上的禮物,劉栓柱和王秀禾跟在他身後,三個人出了東廂房的門。
四合院裡已經熱鬧起來了,上班的人正在陸續出門,正好看到劉栓柱和王秀禾穿著新衣服跟在劉禹衡身後往外走。
易中海站在人群裡,雙手攏在袖子裡,看著劉栓柱和王秀禾上了那輛吉普車,目光在車身和坐進車裡的人之間轉了幾圈,心裡的滋味有些複雜。他這輩子還沒坐過吉普車,年輕時候坐過兩回黃包車,已經是難得的體驗了。
現在劉栓柱這老兩口連吉普車都坐上了,他瞥了一眼人群裡正往外走的賈東旭,又在心裡嘆了口氣,心想還是得有個親生的兒子啊。
要是自己有個親兒子,一定要好好培養,讓他也像劉禹衡一樣有出息,到時候自己也能被人叫一聲“易老太爺”。
劉海中也站在人群裡,看著劉栓柱坐上吉普車,心裡那份羨慕比易中海更直白一些。他琢磨著,劉禹衡這麼有本事,能不能也提拔提拔自己,給自己在軋鋼廠安排個一官半職噹噹?哪怕是個小組長也行啊。
他又看了看人群裡站在後面準備去上學的劉光齊,心裡暗暗盤算著,回去還得好好培養光齊,不能讓光天和光福那兩個不成器的東西影響他們大哥,得讓他好好讀書,將來才有出息。至於劉光天和劉光福,他回去還得再揍幾頓,免得他們拖了光齊的後腿。
劉禹衡沒有留意身後這些目光,他發動了車子,吉普車緩緩駛出衚衕口,匯入了清晨的街道車流中。
車子穿過幾條街,在一座乾淨整潔的小四合院門口停了下來。
劉禹衡熄了火,剛推開車門,院門就打開了。姚清婉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一對五十多歲的夫婦,男的戴著眼鏡,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氣質儒雅;女的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旗袍,頭髮在腦後挽了一個髻,面容溫和。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門口的劉禹衡身上,帶著幾分打量,但更多是帶著長輩的審視。
姚清婉快步迎了上來,聲音清朗:“來了?快進來吧。”她說著,目光越過劉禹衡,看到他身後的劉栓柱和王秀禾,又笑著補了一句,“叔叔,阿姨,路上辛苦了。”
王秀禾手裡拎著東西,被姚清婉這一聲“阿姨”叫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連忙接話:“不辛苦不辛苦,就是有點緊張。”
姚清婉被王秀禾這句實在話逗笑了,側身讓開門口:“您快請進!。”
劉禹衡轉身從車裡把東西一樣一樣地搬出來,幾瓶好酒、兩包茶葉、幾個罐頭、一桶糧油,還有昨天買的那幾包點心,都用紅紙包得整整齊齊。姚清婉和一旁的弟弟姚磊連忙上前幫著拿東西。
一家人進了院子,劉禹衡這才認真打量了一下姚家的這個一進四合院。院子不大,收拾得很清爽,青磚鋪地,打掃得乾乾淨淨;靠牆種著一叢竹子,在晨風中輕輕擺動;正屋的窗戶前擺著一盆蘭草,葉片油綠髮亮。
雖然比不上劉禹衡那棟小樓,但比劉栓柱一家住的大雜院好太多了,透著一種從容的書香氣。
姚父姚母招呼著劉栓柱和王秀禾在客廳坐下,沏了茶,端上幾碟點心和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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