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婉下了樓,客廳和院子裡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食堂的師傅們把借來的碗碟鍋灶裝上了板車,正往外推,王秀禾和梁芳芳幫著把最後幾塊桌布疊好,放進旁邊的竹筐裡。桌上剩的幾盤菜也都裝進了乾淨的盆裡,用紗布蓋著,準備帶回去。
王秀禾見姚清婉下來,直起腰來問了一聲:“禹衡怎麼樣了?醉得厲害不厲害?”
姚清婉走過去,接過王秀禾手裡的抹布擦了擦桌面:“喝得不少,臉都紅透了。我扶他上去躺下了,已經睡著了。”
王秀禾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那孩子,平時看著沉穩,今天一高興就收不住了。他那幫老戰友一個接一個地灌他,他也不好意思推,可不就喝多了。”她說著看了姚清婉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又幾分寬慰,“你多擔待著點,他平時不是這樣的。”
姚清婉笑了笑:“我知道,沒事的。”
正說著話,姚父姚母從客廳裡走出來,姚母換回了自己的外套,手裡拎著那個小布包,站在門口朝姚清婉招了招手:“清婉,天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姚父跟在後面,外套搭在臂彎裡,臉上還帶著幾分酒意帶來的紅潤,但精神還不錯。
姚清婉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走到門口:“爸媽,我讓車送你們回去。”她說著朝路邊招了一下手,三輛車還等在門口,其中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過來,停在幾人面前。
姚清婉拉開車門,扶著姚母上了車,又等姚父坐穩了,才把車門關上,彎腰對著車窗裡說了一句:“爸媽,你們回去早點歇著。後天我們去看你們。”
姚母在裡面朝她擺了擺手,臉上帶著笑:“知道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姚父也隔著車窗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一旁的姚磊見狀也上了副駕駛。
司機發動了車子,黑色轎車緩緩駛出大院門口,拐上了來路,很快消失在了暮色裡。
姚清婉直起身,站在門口目送車子遠去,直到徹底看不見了,才轉身往回走。院子裡王秀禾和劉栓柱也已經收拾妥當了,劉二和正把一個布袋子扛上肩頭,劉婷婷手裡拎著一包剩下的喜糖,正剝了一顆塞進嘴裡。
王秀禾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對姚清婉說:“那我們也走了。天不早了,你們小兩口也早點歇著。”她又回頭看了一眼二樓亮著燈的窗戶,“明天早上你讓他多睡會兒,別急著叫他。喝多了酒第二天最難受了。”
姚清婉點了點頭:“媽,明天一早我們就過去四合院那邊。”
王秀禾笑著擺了擺手:“不著急不著急,那邊的事情有我呢。你顧好他就行了。”她說完轉身,跟著劉栓柱一起朝門口那輛車走去。劉二和把布袋子放進後備箱,又回頭朝姚清婉揮了一下手:“嫂子,我們先走了。”
劉婷婷也回頭喊了一聲“嫂子再見”,然後鑽進了車裡。
姚清婉站在門口,看著兩輛車一前一後地駛出大院,尾燈在漸漸濃起來的夜色裡越來越遠,直到完全看不見了,才輕輕地吐出一口氣,轉身走回了小樓。
第二天早上,劉禹衡睜開眼,只覺得頭還微微有些發沉,嗓子也幹得厲害。
他緩了一陣,才起身下了樓。姚清婉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翻一本雜誌,見他下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頭還疼不疼?”
“好多了。”劉禹衡走到廚房盛了一碗粥,端著碗在沙發上坐下來,呼嚕呼嚕地喝了幾口,胃裡暖了,整個人也跟著舒坦了不少。
吃完飯,兩人收拾妥當,劉禹衡換了件乾淨的襯衫,帶著姚清婉出了門。車子開出城北大院,穿過半個京城,在南鑼鼓巷衚衕口停下來的時候,遠遠就聽到95號大院裡傳出來的說笑聲。
劉禹衡推開車門下了車,拿著昨天剩下的一包喜煙,帶著姚清婉走進了院門。前院的空地上果然已經擺好了幾張桌子,桌擺著碗筷和幾碟花生瓜子。
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許富貴幾個年紀大的男人坐在靠裡的一張主桌上,正聊著什麼,面前擺著茶缸子和菸灰缸,氣氛鬆弛隨意。旁邊還有兩張桌子,坐著各家的女眷和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聊著天,幾個小孩子在桌腿間鑽來鑽去,追著打鬧。
劉禹衡一進院子,易中海先看到了他,放下茶缸子站了起來:“禹衡來了!快過來坐。”
其他人也紛紛抬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劉禹衡身上,又從他身上滑到他身後的姚清婉身上,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好奇和打量。
劉禹衡走上前去,從口袋裡掏出煙,給主桌上的幾個人一人遞了一根。
易中海接過來夾在耳朵後面,笑呵呵地說了聲“恭喜恭喜”。劉海中雙手接過煙,湊到鼻子前面聞了聞,閻埠貴也接了一根,小心翼翼地夾在手指間,沒有急著點。
許富貴倒是話不多,接煙的時候點了點頭,說了句“恭喜”。
劉禹衡一一應著,幾個人嘴裡叼著煙,煙霧繚繞中氣氛倒是比平時顯得親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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