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劉禹衡就醒了。他翻身下床,去衛生間洗漱完畢,換了一身乾淨的中山裝,姚清婉也換好了一件淺米色的外套,站在樓梯口等他。
兩人吃了早飯,劉禹衡把昨天王秀禾給的那罐鹹菜和另外準備的兩瓶酒、兩包茶葉搬到車上,然後發動車子,朝姚家的方向駛去。
車子在姚家門口停下來的時候,院門已經敞開了。院子裡傳來說話聲,比平時熱鬧了不少。劉禹衡拎著東西下了車,跟姚清婉一起走進了院門。
正屋的門前站了幾個人,姚父姚母還是站在最前面,旁邊站著一對中年夫婦,看起來比姚父小几歲,男的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一件熨得平整的灰色襯衫,氣質斯文儒雅。女的穿著素淨的藍布外套,扎著一條圍巾,面容溫和。兩人旁邊還站著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姑娘,扎著一條馬尾辮,穿了一件碎花裙子,正睜著一雙靈動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劉禹衡和姚清婉走進來。
姚清婉一看到那一家三口,腳步明顯快了幾分,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二叔!二嬸!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她快步走上前去,先跟那位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打了個招呼,又轉頭對旁邊的中年女人叫了一聲“二嬸”,然後才看向那個年輕姑娘,“清沐也回來了?”
姚青墨笑著點了點頭:“昨天剛到,總算是趕上了你們的事。就是晚了兩天,沒趕上你們的喜酒。”他說著目光轉向姚清婉身後的劉禹衡,上下打量了一番。
姚父這時候走上前來,側身對著劉禹衡介紹道:“禹衡,這是我弟弟,姚青墨,清婉的二叔。這位是你二嬸。旁邊那是他們的閨女,清沐。”他又轉向姚青墨,“這是清婉的物件,劉禹衡,前天剛辦的婚事。”
劉禹衡把手裡拎的東西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朝姚青墨伸出了手,微微欠了欠身:“二叔好,二嬸好。”又轉向姚清沐點了點頭,“清沐妹妹好。”
姚青墨伸手跟劉禹衡握了一下,笑意溫和:“你好你好。昨天回來就聽大哥提起你了,說你在部隊工作,年輕有為。”他說著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別站著了,進屋坐,進屋坐。”
眾人一起進了堂屋。堂屋裡的八仙桌上已經擺好了茶水和幾碟點心,姚母招呼著大家坐下。姚清沐挨著姚清婉坐下,兩人低頭說了幾句悄悄話,姚清沐時不時抬眼看看劉禹衡,像是在打量這個新姐夫。
姚青墨在劉禹衡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接過姚父遞過來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主動開了口:“說來也巧,我們一家昨天才辦完審查手續,今天就過來了。本來想著還能趕上清婉的婚事,結果還是差了兩天。”
他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繼續說:“這些年一直在國外,家裡的大事小事都顧不上,這次回來能趕上你們的事情,也算是緣分。”
劉禹衡點了點頭:“二叔在國外待了很多年吧?”
“十年。”姚青墨說,目光微微放遠了一些,“四五年出去的,一直在那邊讀書、做研究。前兩年看到國內號召留學人員回來建設祖國,心裡就一直想回來。去年遞了申請,手續辦了一年多,前陣子總算批下來了。”
劉禹衡好奇地問了一句:“二叔在那邊學的是什麼方向?”
姚青墨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謙遜又帶著幾分學術人特有的專注:“流體力學和空氣動力學。這些年一直在做這方面的理論研究和實驗,回國之後打算繼續在相關領域工作。”
“那二叔分配到哪裡了?”劉禹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隨意。
姚青墨遲疑了一下,像是斟酌著措辭:“目前說是去五院,但具體的地址和工作內容還沒有跟我說清楚。只通知說等我安頓好之後再去報到,可能涉及一些保密工作,所以現在還不方便多說。”
“五院。”劉禹衡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姚青墨注意到他的反應,微微一怔:“禹衡聽說過這個單位?我跟那位負責對接的同志打聽了幾句,對方說這個單位涉及國防科研,保密級別比較高,具體的連我也沒透露太多。我以為外面的人應該不太知道才對。”
劉禹衡笑了笑:“我工作上的關係接觸過一些這方面的資訊。五院應該是搞尖端技術研究的,空氣動力學正好對口。二叔這專業,算是趕上好時候了。”
姚青墨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看向劉禹衡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和打量。
他沉默了兩秒,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後開口問道:“我聽大哥說你在部隊工作,不知道具體是在哪裡?”
劉禹衡放下茶杯,語氣平和:“目前還在軍委那邊幫忙,主要是參與裁軍小組的一些收尾工作。等授銜之後,可能就要轉到地方去了,具體去哪個部門還沒最後定,但方向大概是重工業部那邊,負責軍工相關的工作。”
“重工業部……軍工。”姚青墨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那也算是跟國防工業打交道了,跟我們搞科研的也算是同一個戰線的了。”
姚父在旁邊一直聽著,之前因為是親事還沒辦,他也不太好意思問劉禹衡的軍銜。如今婚事已經辦了,兩家已經是正經的親家了,他心裡那點顧忌也散了大半,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禹衡,我一直沒好意思問,你這次授銜,具體授什麼銜?”
他這話一問出口,屋裡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了劉禹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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