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從接替老劉開始》第4章 高育良師徒得知消息(2)

作者:放千山·29天前

林景聰,這個名字像是從某個遙遠的、被塵封已久的角落突然跳了出來,狠狠地撞進了他的腦子裡,攪動起一場他以為早已平息的波瀾。

林景聰要來漢東當省長了。

他的同班同學,他的同齡人,當年在漢東大學的操場上一起踢過球、在圖書館裡一起熬過通宵的人,要來漢東做省長了。

祁同偉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林景聰的面孔。那是二十多年前的面孔,年輕、英俊、意氣風發。在漢東大學讀書的時候,林景聰就是全校矚目的風雲人物。

一米八幾的個子,儀表堂堂,打扮得體,走到哪裡都是焦點。他家境好,成績好,談吐好,運動也好,幾乎是一個完美的存在。

而那個時候的祁同偉呢?祁同偉也是優秀的,成績優異,儀表堂堂,是公認的“漢東大學政法系三傑”之一。但跟林景聰站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感,就是一種隱約的感覺,覺得林景聰身上有一種他永遠也學不來的東西。

林景聰從來不焦慮。

無論面對什麼樣的局面,林景聰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考試臨近的時候,大家都在挑燈夜戰,林景聰照樣準時睡覺;畢業分配出了變故,林景聰被髮配到了最偏遠的山村,他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絕望,而是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淡定的從容。

而祁同偉呢?祁同偉永遠是繃著的。他繃著成績,繃著表現,繃著在所有人面前保持一個完美的形象。因為他知道,他沒有退路。他的家在農村,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連學費都是村裡人給湊出來的,他沒有任何背景和資源,他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他必須在每一個環節都做到最好,才能拿到那一張通往上層的船票。

後來發生的一切,祁同偉不願意去想,但又不得不想。

梁璐的事情。

祁同偉拒絕了。像林景聰一樣,乾淨利落地拒絕了。

然後,同樣的事情發生了。他被分配到了漢東省最偏遠的山區鄉鎮的司法所,一個比林景聰去的村子好不了多少的地方。

不同之處在於,林景聰在那樣的境遇中待了一年,就被季平書記撈了出來。而祁同偉,沒有遇見自己的貴人。

於是他申請調入了緝毒隊,他跟毒販搏鬥,身中三槍,差點把命丟在了孤鷹嶺上。他被評過英雄,被授予過榮譽稱號,他的事蹟上過省報,他的名字在漢東省的政法系統裡傳頌過。

但有什麼用呢?

梁群峰的一道命令,讓他所有的努力都化為虛無。

於是他妥協了,在那個漢東大學的操場上,在全校師生的注視下,祁同偉向大他十歲的梁璐跪下了。

那一跪,跪碎了他的脊樑,也跪掉了他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

從那天起,祁同偉不再是祁同偉了。他是梁家的女婿,是梁群峰的人,他用尊嚴換來了一條康莊大道。

但他知道,這一切的代價是什麼。

“別多想了。”高育良的聲音將祁同偉從回憶中拉了回來,“景聰這些年幹得不錯。從漢東到津門,從津門到部委,從部委到漢江省,又從漢江省重回部委,然後調到南方省,經歷了多個崗位的歷練。他的履歷很完整,上面用他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祁同偉靠在沙發上,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老師,我不是嫉妒景聰。我就是……就是……”

他說不下去了。

高育良看著自己這個得意門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跟祁同偉的關係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師生關係,在長達二十年的時間裡,祁同偉某種意義上就是他的兒子、他的門徒、他最得力的臂膀。

他對祁同偉的為人、為官、為學都瞭如指掌,祁同偉心裡的那些彎彎繞繞,他太清楚了。

“你就是覺得,”高育良接過祁同偉的話頭,“當年林景聰受到梁家的打壓,然後被季老書記看中,脫離了苦海,導致你被梁……導致了你現在這樣?”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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