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能讓丁義珍閉嘴。
“丁義珍,你要是識趣,就閉上你的嘴。把該扛的事情扛下來,不該說的一個字都別說。”
“你要是想拉我下水——”
“我告訴你,我下水之前,保證把你一家老小全部送走。”
丁義珍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李達康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說道:“還有祁同偉。丁義珍,你應該知道,祁同偉那個人,可不是什麼善心人。他手底下那些人,能讓你進了拘留所之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還能把你一家老小全部送去陪你,還能讓他們受盡折磨之後去陪你。”
說完,他重新坐回椅子裡,翹起二郎腿,冷冷地看著丁義珍。
丁義珍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灰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想起了祁同偉。
那個在漢東省公安廳長的位子上坐了兩年多的男人,那張英俊但陰鬱的面孔背後,是一個殺伐果斷、心狠手辣的靈魂。
丁義珍跟祁同偉打過太多交道了,他知道這個人為了往上爬、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祁同偉手裡養的的那些人,那些黑惡勢力,哦,對了,現在不叫黑惡勢力了,叫“某某集團”、“某某公司”,但本質都是一樣的,他們是祁同偉的刀,是祁同偉的槍,是祁同偉在黑暗中做事的手套。
還有李達康,當年李達康在金山縣集資修路,逼死了十幾個老百姓。
那些人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就這樣李達康為了修路,為了金山縣所謂的發展,為了政績,還逼迫著他們交錢,結果四五個人上吊自殺,剩下的都是餓死的。
還是時任常務副省長的趙立春硬把這事壓了下來,對外只說死了兩個。
還有這些年為了京州市的政績,光是光明區,強拆就搞了好幾回,其中兩次都出了人命,全被他丁義珍和京州市公安局捂住了蓋子。
如果李達康和祁同偉真的要對丁義珍的家人動手,丁義珍沒有任何辦法阻止。
丁義珍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目光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帶著威脅和僥倖的神色,而是一種認命般的絕望和妥協。
“李書記,我可以把事擔下來。所有的事情,我一個人扛。但是——”
“您得保我一家老小的安全。還有他們的生活。我進去之後,他們不能受欺負,不能沒飯吃。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李達康靠在椅背上,看著丁義珍,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這個你放心。只要你把該扛的扛住了,你的家人不會有事,也不會捱餓。等這陣風過去了,我再操作一下,給你弄個保外就醫什麼的,也不是什麼難事。”
丁義珍低下了頭,看著自己放在桌面上的雙手,沉默了很久。
“好。我答應了。”
李達康站起身來,整了整衣領,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朝門口走去。
丁義珍坐在椅子上,沒有動,也沒有抬頭。
李達康走了。
房間裡只剩下丁義珍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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