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情愣愣地看著壓在她身上的人。
那張臉離她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擰緊的濃眉下每一根睫毛,能看到他額角那道舊傷疤旁邊新添的一道細小擦痕,上面還滲著血珠。
他的嘴唇在動,一張一合,語速很快,眉頭擰成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弧度,那雙平時總是盛著桀驁和玩世不恭的眼睛裡此刻全是她讀不懂的焦急。
她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耳朵裡像被塞了兩團棉花,所有的聲音都被過濾成模糊的嗡嗡聲。
她只是看著他的表情,心裡浮起一個不太合時宜的疑惑——他為什麼這麼緊張?他們兩個之間過節可不小。
他綁架過她,她往他臉上寫過字,他失憶之後還堵過她,每次見面不是掐架就是互懟。
現在他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著她,好像她是他很在意的人似的?
不過他救了她,她還是應該感謝他……
這時,蘇亦嵐的臉從顧勤肩膀後面擠了進來,眼眶通紅,聲音又急又脆,帶著快要哭出來的顫音。
“溫情!溫溫!你有沒有事?你說話啊!”
見她不說話,只是呆呆看著自己,蘇亦嵐頓時擔憂不已。
“溫溫!你是撞到哪裡了嗎?頭暈不暈?能看清我嗎?這是幾——你告訴我這是幾!”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溫情面前晃。
溫情眨了眨眼,眼瞳漸漸恢復焦距。
她對上蘇亦嵐擔憂的眼神,微微彎唇,沙啞地說。
“這是三……蘇蘇,我沒事,就是剛才有點懵,沒回過神。”
見她說話表情變得正常,蘇亦嵐這才鬆了口氣。
溫情的感官一件一件地歸位。
先是聽到周圍人嘈雜的議論聲,然後是柏油路面硌在背上的粗糲感,然後……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還躺在顧勤懷裡——他一隻手墊在她腦後護著她的頭,另一隻手還扣在她腰側,整個人像一堵牆一樣把她圈在中間。
兩人還維持著這樣的姿勢。
鼻腔裡滿是顧勤身上的氣息,她忍不住掙了一下。
好在這次顧勤沒有像之前那樣箍著她不放,而是立刻鬆開了手。
她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剛想站起來,小腿傳來一陣刺痛。
她低頭看到右邊小腿外側有一片擦傷,大概是剛才被撲倒在地時蹭到了路面。
傷口不算大,但表皮被粗糲的路面蹭掉了一大片,滲出密密麻麻的血珠,看著血淋淋的頗為嚇人。
顧勤也看到了她小腿上那片血淋淋的擦傷,眉頭擰得更緊了幾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太習慣的、硬邦邦的關切。
”?院醫去你送我要不要?嗎走能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