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看他的眼神讓他覺得噁心,從骨頭縫裡往外翻湧的那種噁心。
他記得自己掙脫了繩子,然後操起桌上的檯燈砸了過去,鮮血從他的額頭上湧出來時他心裡湧上來的那一絲快意和暴戾。
“他說了些不乾淨的話。”
溫繁最終只是這樣簡短地回答,語氣很輕,但溫情聽得出來那輕描淡寫底下壓著的翻湧。
她沒有追問。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伴隨著模糊的說話聲。
溫情和溫繁對視一眼。
櫃門緊閉,只有幾道極細的百葉縫隙透進來一絲光線。
她屏住呼吸,身體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後背重新貼上了溫繁的胸膛。
他抬起一隻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掌心滾燙。
門被推開了。
幾道腳步聲魚貫而入,然後是片刻的安靜。
然後一個威嚴而不耐煩的男聲響起來:“管家,這就是你找的房間?”
聽起來是顧伯安的聲音。
管家的聲音跟著響起,帶著幾分強撐的鎮定和對變故的措手不及。
“是……是的,先生,這間房間在三樓,遠離宴廳,比較安靜……我明明檢查過的,不應該……”
“你說什麼?”顧伯安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不耐煩像刀子一樣從每個字縫裡往外冒,“我讓你找個安靜點的房間談事情,結果你就找了個——這什麼情況?這地上怎麼還躺著個人?”
有人發現了沙發旁邊那個昏迷的人。
那人面朝下趴在血泊中,頭上的傷口還在緩緩滲血,染紅了半張臉。
一個膽小的賓客驚叫出聲,連退了好幾步。
另一人蹲下探了探鼻息,抬頭朝其他人說人還有氣。
顧伯安大怒,質問這是怎麼回事。
管家的聲音徹底碎了,他喃喃地重複著“完了”兩個字。
櫃子外面一片混亂,有人在打電話叫救護車,有人在安撫顧伯安的情緒,有人在竊竊私語討論這是誰幹的。
櫃子裡面,溫情屏著呼吸,後背緊貼著溫繁滾燙的胸膛。
黑暗中他握著她的手,掌心滾燙,力道卻極輕極剋制,只鬆鬆地攏著她的手指,像是怕一用力就會捏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