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喉結極輕地滾了一下,眼底浮起一層她看不太懂的暗色,像墨汁滴進了水杯,汙染了水杯裡的水。
溫情被他這種眼神看得渾身發毛,忍不住把腳往被子裡縮了縮。
“林知言”察覺到了她的小動作,眼睫垂下去,再抬起來時已經恢復了那種遊刃有餘的散漫。
“去掉幹什麼?我覺得這很適合你。”
溫情的臉騰地紅了,是氣的。
她忍不住破口大罵,“林知言”卻像聽到了什麼特別好聽的笑話一樣哈哈大笑,笑聲在房間裡迴盪。
她惱羞成怒抓起旁邊的枕頭朝他砸過去,卻被他輕巧躲了過去,枕頭輕飄飄地落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毯上,整個過程連他的褲腳都沒碰到。
“林知言”看著地上的枕頭笑得更厲害了,愉悅朝她揮了揮手說:“我之後再來看你……”
然後他轉身走了,毫不留戀。
門關上,房間重新恢復了安靜。
不過好在他走之前把窗簾拉開了一些,陽光從縫隙裡擠進來,屋子不像剛醒來時那麼昏暗了。
溫情自己生了會兒悶氣,然後開始盤算怎麼逃出去。
這時系統給了她一個不算太壞的訊息,大力水手體驗卡的冷卻時間到明天就可以解除,也就是說她最快明天就能恢復力氣,到時候這些鎖鏈應該困不住她。
……
另一邊,溫繁找遍了溫情可能會去的地方。
畫材店、蘇家、真真家、小區附近的便利店和公園,甚至酒吧旁邊的幾條小巷子都一寸寸看過了。
但都沒有。
她的蹤跡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這個世界上無聲無息地抹去了。
同時蘇亦嵐那邊也沒有傳來好訊息,她動用了蘇家的關係讓警方加大力度,可線索仍然極其有限,只查到溫情買完顏料後離開了畫材店,之後的線索就斷了。
溫繁聽完這個訊息整個人像墜入了冰窟。
他知道線索越少越難找到人,而越晚找到她,她就越危險。
他不敢去想象那個最壞的結果。
光是“可能失去她”這個念頭從他腦海裡劃過的瞬間,他就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硬生生從胸腔裡攥了出來,疼得他弓起腰背,扶著牆才沒有倒下去。
但就在他疼得幾乎喘不過氣的時候,心底深處忽然冒出一個聲音。
那聲音柔軟而誘惑,像一條纏繞在骨頭上的細藤:你可以去求助你的老闆,林知言能幫你,他有的是手段和人脈,比你一個人在這裡瞎找有用得多。
溫繁彎著腰站在昏暗的巷子裡,雙手撐著膝蓋,豆大的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滴落。
他一點點直起身來,目光裡最後一絲焦慮和茫然像退潮一樣褪去,恢復了清明。
他的聲音又冷又硬,質問那個聲音:“你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在我身體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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