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韻還能說什麼呢?
老太太本就是說一不二的性子,她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明顯就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最後姜韻還是點頭同意了,說到底,她也離不開從小帶大的孩子們……
時間一晃來到了九月,晴歌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醫生說可以出院回家休養。
她受損的左眼就算縫合保住了眼球輪廓,也徹底看不見東西了。
出門只能戴著遮光眼罩,從前她臉上總帶著股不服輸的冷硬勁兒,如今少了一隻眼睛,整個人看著愈發陰鬱了。
沒幾天,賀從南接到法院打來的電話,跟他說了劉亮最後的處理結果。
那孩子剛滿十四周歲,按律法從輕處置,只送去治安管教,可這份違法記錄會一直留在公安檔案裡。
以後等他長大,參軍過不了政審,國營大廠招工也沒法轉正,評先進更是想都別想,這輩子都要被這事絆住。
晴歌出院這天,賀從南開車直接把她和林秀貞送到了槐花衚衕。
看著周遭全然陌生的院落,晴歌終於說了這幾個月以來第一句完整的話,聲音又啞又冷:“大伯,你什麼意思?這是要把我趕出賀家?”
賀從南淡淡地笑了笑,“你想多了,家裡孩子多,天天吵吵鬧鬧的,不適合你養病,住在這邊安靜又舒適,你林姨會照顧你,不比住在家裡好嗎?”
晴歌的嘴角微微上挑,垂下眼簾,遮掩住了眼底的嘲諷。
“那就謝謝大伯了。”
賀從南一言難盡地望著她,晴歌現在給他的感覺,一點兒都不像是十一歲的孩子,她偶爾流露出來的神情,他看著都覺得詭異。
不過這些跟他都沒關係,又不是他親生女兒,長正還是長歪,他才懶得管。
有他壓著,諒她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賀從南又簡單交代了林秀貞幾句,留下兩百塊錢就匆匆離開了。
*
九月份也是開學季,金豆升到了三年級,毛豆三兄弟上二年級,連蜜豆、甜豆和冰豆也上了一年級。
糖豆捨不得跟兩個姐姐分開,哭鬧著非要跟著一起上小學。
賀從南和陸瑾歡被鬧得沒辦法,商量了一下,索性讓三個小的一起升了,大不了跟不上進度留一級而已,反正丟人的又不是他們。
孩子們都上學了,陸瑾歡徹底清閒了下來,她考慮了一下,將自己的想法說給了二老聽。
“爺爺、奶奶,我想開一間少兒舞蹈學習班,專門教三歲到十二歲的孩子學跳舞,你們覺得怎麼樣?”
說是教舞蹈,可也屬於個體戶,她擔心幹這個,會影響到公公和自家男人的仕途。
賀奶奶沒說話,沉默起身回了房間,片刻後,抱著一隻枕頭大小的老舊紅木箱子走了出來,當著老頭子和孫媳的面掀開了箱蓋。
陸瑾歡下意識探頭望去,當她看清箱內物件時,滿眼都是震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