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吃。”金海棠緊張的坐到了沙發上,有些尷尬的說道:“晚上我做的是燉蘿蔔和炒土豆,侄子嫌棄沒有肉,一生氣掀了桌子。
我婆婆心疼孫子,就拿我撒氣,我還了幾句嘴,她就把我攆趕出來了。”
顧曉松聽著都生氣,“你丈夫都沒了,你為什麼不搬出那個家?非要受那個冤枉氣?”
金海棠低下頭,“哪有那麼簡單?婆婆一句孝道就能壓死我,再說我一個無依無靠,沒有孃家撐腰的女人,就算搬出來了,又能去哪呢?
我只是個臨時工,一個月十四塊錢的工資,吃住都成問題。”
她男人五年前得癆病死了,家裡那點積蓄全用來治病了,那死鬼嚥氣時,反倒還欠著一百多塊錢的外債。
這幾年她都快被外債壓得喘不上氣了!
好在鄰居們都很同情她,特別是王大娘,她兒子是機械廠人事科的科員,一年前廠裡招臨時工,給她開了後門,她這才有了工作。
這一年多以來,她所有的工資幾乎全用來還債了,就算吃食堂,她都不敢吃的太飽,哪有多餘的錢搬出來住啊!
顧曉松看著女人滿眼愁苦的模樣,不知為什麼,心裡忽然升起一絲異樣的情緒。
他手忙腳亂地開啟抽屜拿出一袋糕點,遞給了她。
“這是別人送的,我不愛吃甜食,放著也是浪費,你如果不嫌棄,替我吃了?”
金海棠知道他是故意這麼說的,感激的接了過來。
顧曉松怕她不好意思一個人吃,從櫃子裡拿出半瓶白酒和一小包花生米,一起陪著她吃。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你還年輕,總不能為你男人守一輩子寡,你得為自己以後想想。”
金海棠拿起一塊雞蛋糕咬了一口,嘴裡香甜的味道讓她差點落下淚來。
“我才二十五歲,也想再走一步,找個能依靠的人,可每次提起這個,婆婆都會罵得很難聽。
久而久之,我也煩了,就這麼將就著過吧,這人啊,總得認命。”
她命不好,家裡姐妹五個,她排行老四,下面還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
她們姐妹五人就是弟弟的搖錢樹,爹孃把大姐嫁給了快五十歲的老鰥夫;把二姐嫁給了傻子;三姐主意多,她不想步兩個姐姐的後塵,自己偷偷報名下了鄉。
三姐寫信說,她寧可天天下地幹活掙工分,也不想被偏心的爹孃支配命運。
她也想跑,可有了三姐的前車之鑑,爹孃像防賊一樣防著她,沒過多久,為了五十塊錢的彩禮,就把她嫁給了有癆病的男人。
那死鬼嚥氣了以後,爹孃還想把她接回孃家,讓她二嫁出去,人家都找好了,是一個死了兩個老婆的莊稼漢。
她偷偷問過才十三歲的小妹,小妹告訴她,那男人的兩個前任都是被他打死的,這事兒媒人上門說媒時明確的告訴了爹孃。
但那男人會打獵,出手大方,哪怕她是寡婦,也願意出一百塊的彩禮。
爹孃見錢眼開,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幸好婆家捨不得她這個便宜“傭人”,要讓她給那死鬼守著,說什麼都不讓她回孃家。
一個狼窩,一個虎穴,她做夢都想逃離這兩個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