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娘應了一聲,又對莫離道,“莫師兄不一起進去嗎?”
莫離搖了搖頭,“我在執行任務。”
瑤娘沉默了片刻,低頭看著腳,這雙鞋洗得泛灰,還是她曾經與秦楓上街時買的,一直捨不得扔。
她其實猜得到,更曉得,民與權之間的差距,一個高高在上的人,叫你生,亦可讓人死。
秦楓算不上一個好人,哪怕他從不與自己說與任務有關的事,可一個手上有血的人,那股味道,那個眼神,是洗不掉的。
可秦楓對她很好,對柚柚也很好,是個體貼的丈夫,卻不是一個心中有光明和俠義的人。
這些,都是遲早的事,遲早的事。
“莫師兄,李掌櫃和鄉親們都是很好的人,我近來聽了許多韓大小姐的事蹟,我想,日後在她的繡樓好好的幹,日子也能過得下去。”
“不要再給我們娘倆送錢了,”瑤娘抬起頭,今日略施粉黛,妝容得體,笑起來仍然透著些許蒼白和疲態。
“多為自己攢一攢,為自己打算。”
話落,門後鑽出一個小腦袋,桃桃梳著倆丸子頭,發上鞭著紅繩兒,流蘇在耳後一搖一晃,一身粉底嫩葉兒花的小裙子,襯得她整個人圓潤可愛。
伸出手來去抓柚柚。
意思是:快進來呀。
柚柚和桃桃差不多大,平日也不是個害羞的人,只是陌生人太多了一時半會有些拘謹。
有同齡的小夥伴,自然是放鬆許多,眼睛彎彎,牽起桃桃的手,仰頭衝瑤娘笑,“娘。”
瑤娘點點頭。
柚柚才放心的跟著桃桃跑進去。
莫離看著娘倆的背影,心中湧出莫大的酸澀。
他一直覺得,女子是柔弱的,需要保護的,更有時,一旦有了妻兒,會稱之她們為軟肋,會拖後腿。
容忬不一樣,容忬身邊的女子們,也不太一樣。
而正是因為發現了這種不一樣,他更看明白了,女子身上的柔韌是世間許多男兒達不到的。
——
翟青祤安排了三桌,兩桌大的一桌小的,小孩子們自己坐一桌。
那些因為容忬的事舉家搬來京中的鄉親們,總共二十二人,幾乎全部到場。
當然還有繡樓那邊的管事、畫師,以及安孃親手帶出來的徒弟。
容忬剛走進來,所有人都拘謹了不少。
他們近來一直被拘在那大宅院裡,雖然沒有人怠慢他們,辱罵或者毆打。
可一輩子都是自由人了,忽然有十幾個壯漢天天盯著他們看,再錦衣玉食心裡頭都不得勁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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