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忬兩手指捏著餅,指尖只捏住邊緣,兩個指甲蓋整整齊齊,韓淵能看見她的指骨之間有些薄繭,大致是練拳留下來的。
她的這雙手,無論大小,纖細,或是細膩程度,都同問昭差不多。
現在細細看來,連指甲蓋的飽滿程度,都是相似的。
韓淵心中的不快,又被這微弱的相似,生生抑制進浮萍底,飄在上面的是沉積的葉絮,也是渾濁不堪的浮物。
韓淵沒說什麼,從她手中接過餅,竟然真的就如此啃了起來。
周管家和一旁的侍衛們都看愣了。
”還不錯。”韓淵評價。
容忬問,“是不是和天都的不一樣?”
韓淵:“是,難怪你三天兩頭往外跑。”
他吃得很慢,跟著容忬的動作,一口茶,一口餅,像是在細細品味這個的味道。
二人之間的氣氛,說實在話,比容忬和親爹親孃的氣氛好。
可彼此心知肚明,都是假的。
“翟青祤喜歡吃嗎?”韓淵吃完,拈走指尖上的餅屑,慢悠悠的問道。
容忬大大方方的回答,“一般吧。”
韓淵道:“你很瞭解他,他也很瞭解你。”
容忬道:“還可以吧。”
“瞭解一個人,需要什麼都告訴對方,你平日見他,會和他說什麼?”韓淵語氣溫和,像真的在和她嘮家常似的。
容忬幾乎不會存在任何的言語滯後的,“我也沒什麼機會見他吧,見面就吃吃飯,吵吵架咯。”
韓淵微笑,“你不會說進京的生活?”
容忬也微笑,“從寒和莫離不都會告訴你嗎,我倆見面就掐架,說這些,都有時間掐十遍架了。”
“這麼說,從寒和莫離對我,隱瞞不報了。”韓淵的笑意收斂了幾分,語氣中的篤定,直接給二人定罪。
後面站著的莫離汗毛差點豎起來,悄無聲息看了一眼從寒,此人也不曉得是淡定還是空心,抱著手臂一點兒變化也沒有。
突如其來的言語施壓,容忬是感受到了,不過她此人最不吃壓力,一口菜一口肉的往嘴裡送。
邊嚼邊說,“有啥好隱瞞的?我能和翟青祤說啥?這兩個月來我總共就見了你的三次。”
“我在府裡無非就是遛彎兒,練武,看書,近來才和你的小老婆,哦姨娘們混熟一些,打打麻將。”容忬一副茫然的樣兒,“我總不能什麼女子之間的話也告訴他吧。”
這就是韓淵惱火的原因,容忬太滑溜了,無論幹什麼總會將自己的行為合理化。
韓淵總不能問,你是不是把我的事情洩露出去了。
轉念又想,自己確實不過跟她見了幾面,她平日接觸的也就是那些個人,怎麼會知道自己身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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