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臥室。
他把她放到床上，她翻了個身，面朝裡，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氣。
他拉過被子替她蓋好，剛要起身，她伸手攥住了他的袖口。
“不許走。”
她聲音悶在枕頭裡，“花不想一個人待著。”
他站在床邊，低頭看著攥著自己袖口的手，又看了眼她側躺的背影。
他躺下來，隔著被子把她攏進懷裡。
她翻過身，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沒一會兒睡著了。
他低頭看著她睫毛上還沒幹透的溼意，抬手替她抹掉，然後也閉上了眼。
夜裡她果然沒睡安穩。
大概是白天那點委屈在夢裡又發酵了一遍。
她開始在他懷裡翻來覆去，先是哼哼唧唧，接著手腳並用地撲騰起來。
一條腿蹬開被子，搭在他腿上，另一隻手攥成拳頭，隔空亂揮。
“壞……心眼子多……”
她含混地嘟囔著，眉頭擰成一團，鼻尖都皺起來，“花要……把你也牽起來……拴樹上……”
他睜開眼。
看著懷裡夢裡也忙著報仇的人，伸手把她蹬開的被子拉回來，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她彷彿感應到了妨礙，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力道還不小。
“不許動……”
她閉著眼，兇巴巴，“花在拴你……綁緊一點……”
他看著她在夢裡耀武揚威的模樣，把手臂遞過去，她抱著他手臂胡亂纏了兩圈。
安靜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她又翻了個身。
從側躺翻成了趴臥，兩條胳膊朝前伸著，像是要跑。
她一邊爬一邊含混地喊：
“花要回花盆……回花盆就沒人牽花了……樹爺爺給花開門……”
眼看著她就要從床上蹭下去。
厲司丞伸手一撈，把快要滑到床沿的她撈了回來，重新放平。
她哼哼唧唧掙了兩下，然後忽然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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