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司丞點點頭，上了樓。
輕輕推開臥室的門，夜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籠著床上那個蜷縮的身影。
她側躺著，面朝著妖精蘭的方向，手還搭在花盆邊緣，睡夢中也在碰著那株花。
淡青色長髮散在枕頭上，呼吸均勻而綿長。
他走進去，在床邊蹲下來，將她搭在花盆上的手指輕輕挪開，放到被子裡。
她在睡夢中“唔”了一聲，翻了個身，面朝他。
厲司丞看了她很久，起身，走進浴室。
水聲響起來的時候，床上的人睫毛動了動，迷迷糊糊地伸了個懶腰，手臂往床頭櫃的方向探了探，指尖撲了個空。
她又摸了一下，還是空的。
皺了皺眉，往床邊滾了半圈，腦袋“咚”地一聲撞上了花盆邊緣，發出一聲悶響。
“哼……”
厲蘭因疼得哼了一聲，終於睜開了眼，桃花眼裡帶著睏意和委屈。
低頭一看，花盆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誰挪到了床沿邊上，歪歪地立著，土都灑出來了一點。
她伸手把花盆端過來，手指沾了土，眉頭頓時擰了起來，“……誰動了我的花盆呀。”
她嘟囔了一句，目光瞟到浴室方向。
裡面水聲嘩啦啦響著，暖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她眨眨眼，露出一個狡黠的笑。
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下來，赤著腳抱著花盆，把花盆端起來放到了櫃子頂上。
然後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拍了拍手上的土，往浴室走去。
門虛掩著。
她推開門，探進半個腦袋。
厲司丞正站在淋浴間裡，水從頭頂淋下來，順著他的肩背往下淌。
聽見門響，他偏過頭來。
對上她的目光。
她站在門口，桃花眼惺忪，淡青色的長髮亂糟糟的，身上那件淺灰色襯衫皺得不成樣子，舉著兩隻沾了土的手指，理直氣壯地朝他伸過去。
“手髒了。”
她說著，往前走了一步，直接邁進水汽瀰漫的浴室。
“要洗。”
水汽撲面而來，她眯了眯眼，適應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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