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蘭因剛下樓，聽見會客室那邊傳來一口說著不太流利中文的陌生男聲。
她放輕腳步，走到會客室門口，側身站在門邊，透過半開的門縫看了一眼——
裡面坐著一個身形敦實，滿是紋身的男人，穿著花背心，脖子上戴著幾串佛牌。
身後站著四五個同樣穿著打扮的人，每個人手裡都抱著一盆妖精蘭。
一株比一株長勢更好，葉片油綠，有的甚至還頂著幾朵小花苞，一看就是精心挑選出來的。
她的目光停在那排花盆上，癟了癟嘴。
坤泰擦了擦額角的汗，中文依舊磕磕絆絆：
“冒昧登門實在是不好意思，那盆妖精蘭，本來只是送給您當個擺設——”
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斟酌措辭:
“最近我才知道那盆花……那盆花可能有點來頭，能不能……”
“……讓我帶回去？
“我拿這幾盆來換。我讓人找了最好的妖精蘭，一盆比一盆長得好，您隨便挑——”
厲蘭因站在門口，本就不高興的小臉，在聽到“那盆妖精蘭”的時候，心裡緊了緊。
他在說她的花盆，也就是她。
她沒有貿然進去，偷聽花農怎麼回答。
厲司丞靠在沙發裡，目光落在那幾盆妖精蘭上，聲音淡淡的：
“三個多月前送來的東西，現在想要回去？”
門外的厲蘭因扒著門框猛猛點頭，對花農的話表示強烈贊同。
同時桃花眼又嫌棄地上下打量了男人一遍。
花背心、大金鍊子、紋身從袖口延伸到手指，整個人透著一股被菸酒檳榔和熱帶陽光泡透的難聞味。
她皺了皺鼻尖，在心裡默默想：
看著就臭臭的，連花葉子都不會擦乾淨的人，能養好花才怪。
還想把花帶走？想都別想。
她正準備等厲司丞明確回絕他，那個男人還在說：
“厲爺，我知道這要求有點唐突。”
“但那盆確實有些來頭，留在您這兒，主要是怕給您添麻煩——”
厲司丞沒有接他的話，端起面前的茶盞，低頭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
“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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