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頭也不回,大袖一揮,踩著那雙破舊的老北京布鞋,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大步流星地走進了燦爛的陽光之中。
看著那道毫不留戀,霸氣離去的背影,張玄清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最終化作了一聲悠長而複雜的嘆息。
一直守在殿外的張雲塵和陸清瑤見狀,連忙跑進大殿,一左一右攙扶住自家爺爺。
“爺爺,他……他竟然連天師之位和打破桎梏的機緣都拒絕了?”張雲塵嚥了口唾沫,神色間滿是難以掩飾的震撼。
張玄清疲憊地靠在太師椅上,渾濁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絲明悟與無奈。他擺了擺手,苦笑道:
“不拘泥於世俗,不為大義所綁架,甚至連天道的誘惑都能視若無物……或許,也只有這等純粹到近乎狂妄的心性,才能在這個靈氣枯竭的末法時代,硬生生砸開一條通往絕巔的路吧。”
老天師拍了拍孫子的手背,神情變得分外嚴肅:
“雲塵,清瑤,你們聽好。這位石道長性格孤傲,最不喜喧鬧。
從今往後,他在藏書閣內隨意翻閱,天師府上下任何人不得干涉。
除非到了天塌下來的地步,否則,絕對不要去打擾他的清修!”
……
大殿外,青石廣場上。
石堅負手而立,山風吹拂著他那洗得發白的道袍,衣袂飄飄,配合著他那張稜角分明飽經風霜的臉龐,端的是一副視功名利祿如浮雲的絕世高人做派。
王半仙和張小道早就在外面等得抓耳撓腮了,一見石堅出來,連忙迎了上去。
“師父,您剛才那走出來的姿勢簡直帥呆了!老天師跟您聊什麼了?”小道滿眼星星地湊上前。
石堅輕描淡寫地彈了彈袖口:“沒什麼,老頭子非要讓我接班,當什麼道門領袖、天下天師,讓我帶領大家去拯救世界。我嫌麻煩,給推了。”
“啥?!”
聽到這話,小道只是覺得自家師父酷斃了,但一旁的王半仙卻是兩眼一翻,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背過氣去。
“道、道長……您拒絕了?您把正一天師的位子給拒絕了?!”
王半仙指著石堅,手指頭抖得像是在彈棉花,臉上寫滿了“你是不是瘋了”的表情。
在王半仙看來,石堅這人雖然修為通天,但骨子裡可是個為了幾百塊驅邪費就能跟人大忽悠、見到二十萬現金連眼睛都能放出綠光的資深財迷啊!
以他那雁過拔毛的貪財性格,怎麼可能拒絕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要知道,在如今這個時代,道門可不是單純在深山老林裡敲木魚的清苦行當。
修道最講究的是什麼?
是“財、侶、法、地”!排在第一位的就是財!
像龍虎山天師府這種執天下道門牛耳的超級巨頭,在世俗社會中早就建立起了龐大無比的商業帝國。
從房地產、醫藥器械到文旅開發,名下的資產甚至都不需要上市,每年分紅的利潤就是天文數字。
成為天師,就意味著直接接管整個龍虎山背後的企業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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