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主殿外，陽光依舊燦爛，將巍峨的宮殿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輝。
石堅黑著一張臉從殿內走了出來，兩隻手插在道袍袖兜裡，腳下的老北京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一陣煩躁的啪嗒聲。
走到沒人的拐角處，石堅的步子還是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他摸了摸下巴粗糙的胡茬，眉頭擰成了一個大大的川字，在心裡暗自嘟囔：
“不對勁啊……如果真的像那老老鬼和張玄清說的，天庭早幾十年前就跑路了，那老子這一身毀天滅地的紫霄神雷是從哪來的？
前幾天在十萬大山裡，又是誰把那隻骨質疏鬆的百年屍王給轟成灰的？”
石堅停下腳步，仰頭看了一眼晴空萬里的天際。
憑藉著半步天師的冥冥直覺，他隱隱感覺到，這看似空無一物的高天之上，似乎籠罩著一層連他的靈覺都無法穿透的迷霧。
“算了，想這些掉頭髮的難題幹嘛。”
石堅煩躁地甩了罵一聲，瞬間放棄了繼續思考這種高高在上的玄學難題。
作為一個快四十歲現實到了骨子裡的“中登”道士，他最關心的永遠只有兩件事——今天能賺多少錢，以及晚飯吃什麼。
龍虎山這破地方，藏書閣裡對自己有用的功法已經看的差不多了，留在這裡不僅得白白給人家當高階保安，連個五險一金都沒有。
“沒油水，沒意思，打道回府！還是回江東市炒我的天師糯米飯去，至少一天還能穩賺個一兩百塊。”
石堅打定主意，邁開大腿就要去找小道和王半仙收拾行李下山。
然而，他還沒走幾步，幾個天師府的中年長老便帶著一大群年輕弟子，急匆匆地迎面跑了過來，滿臉堆地擋住了去路。
“石道長！石道長留步啊！”
為首的一位長老拱了拱手，滿臉諂媚地笑道：
“石道長大展神威，清剿十萬大山屍群，拯救天下蒼生，實乃我道門之幸！
天師府已經在前山廣場擺下了盛大的慶功宴，各路名門正派的掌門都在等您入席呢，您這是要往哪去啊？”
“慶功宴？”
石堅斜著眼掃了這群人一眼，冷笑了一聲。
一提到這事他就來氣，自己冒著生命危險跑了一趟十萬大山，不僅一分錢報酬沒拿到，還白白損失了大半管珍貴的法力，這幫名門正派居然想用幾盤冷盤和幾瓶爛酒就把他給打發了？
“沒興趣！”
石堅大袖一揮，臉上的不耐煩已經溢於言表，聲音洪亮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老子在你們這龍虎山呆了幾天，一毛錢津貼沒撈著！
我石堅就算是餓死，從這龍虎山金頂上跳下去，也絕對不吃你們天師府的一粒米、喝你們的一滴湯！”
說罷，石堅連正眼都沒瞧那幾個尷尬得像木頭一樣的長老，繞過他們，氣沖沖地徑直下山去了。
後面的王半仙看著石堅那斬釘截鐵的背影，眼皮劇烈地跳動了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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