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嶽嵩山，大雄寶殿後方的靜心崖上。
雲海翻騰，一壺清茶在紅泥小火爐上咕嚕嚕地冒著熱氣。
兩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相對而坐。左邊一位，身披破舊袈裟，雙眉垂肩，正是少林主持空聞神僧。
右邊一位，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頭挽道髻，仙風道骨，赫然是龍虎山的老天師，張玄清。
一陣山風吹過，空聞主持撥動了一下手裡的念珠，原本緊繃的枯槁面容，此刻卻浮現出一抹由衷的釋然。
“阿彌陀佛。張老道，你那望氣之術果然沒看錯。那位石施主……已經動身了。”空聞主持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老天師張玄清撫了撫長鬚，滄桑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我道門中人，講究一個順心意。那人看似行事乖張、滿嘴跑火車，實則是個外冷內熱的護短脾氣。
你拿大義壓他，他敢掀了你的大雄寶殿；但你要是順著他的毛捋，這天下大劫，他比誰都衝得快。”
空聞主持點了點頭，眼中卻又升起一抹深深的疑惑與敬畏。
“老衲翻遍了佛門三藏，又借佛祖金身推演，卻怎麼也看不透這位石天師的來歷。張老道，你龍虎山傳承久遠，連天機鏡都有，你可知……這位石天師，究竟是哪位遠古大能的轉世之身？”
老天師張玄清放下了手裡的茶杯，神色突然變得無比凝重，他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彷彿生怕驚動了天上冥冥中的存在。
“他沒有前世，也看不到來生。他不沾染時間長河上游的因果，也不在現世天道的輪迴名冊之內。他就像是憑空躍出三界外的一個‘異數’。”
空聞主持倒吸了一口涼氣，捏著佛珠的手指微微發白。
“正是因為不知道，正是因為他沒有前世今生，才讓人覺得越發恐怖啊……”
老天師望著遠處的雲海，喃喃自語，“一個完全超然物外、不受任何法則定義的存在。或許，只有這種徹底的‘無’，才能斬斷時間長河上游那場連滿天神佛都擋不住的浩劫吧。”
兩位站在現世巔峰的老者對視了一眼，心中大定，同時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遙遙敬向江東市的方向。
……
而此時的江東市老城區，某棟爛尾樓的樓頂。
被兩位絕頂大佬視為“超然物外、神明救星”的石堅，正蹲在水泥護欄上，嘴裡叼著一根剛點燃的香菸，雙手插在跨欄背心的口袋裡，眉頭皺成了一個死疙瘩。
他眯著眼睛，眺望著遠處天際線邊緣那一抹普通人肉眼根本看不見的血色蒼穹。
表面上，石堅剛才在弄堂裡表現得狂傲無邊、殺氣騰騰，甚至大喊著要把幕後黑手剁了。但此刻夜風一吹，他心裡卻是一陣瘋狂吐槽：
“真他孃的邪門！
老子前腳剛在嵩山跟那老禿驢放完狠話，說這世界我一人救之，後腳這足以把全球吸乾的化血大陣就冒出來了？
這時間點卡得也太準了吧！感覺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塞了個燙手山芋。唉……這麻煩事兒，想想都嫌累。”
石堅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他是個天才沒錯，也是個掛逼沒錯，但他骨子裡就是個想在夜市攤上舒舒服服顛大勺、賺點閒錢的市井小民。
“算了算了。”
石堅嘆了口氣，吐出一口長長的菸圈，低頭看了一眼樓下正拉著黃大仙尾巴玩耍的張小道，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的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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