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哲回到文旅局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他推開辦公室門,把外套往椅背上一甩,坐下來開啟電腦就開始寫。手指在鍵盤上啪啪敲了將近一個小時,一份通知起草完了。
內容很簡單,就三條。第一,聯賽期間呂洲全市所有餐飲住宿零售商戶不得漲價,維持平日價格。第二,遊客如果在呂洲遇到任何消費問題,直接撥打呂洲文旅局公佈的24小時熱線,接到投訴之後文旅局會聯合市場監管部門第一時間到場處理,發現一起處理一起,絕不拖延。第三,附上了呂洲文旅局的電話和線上投訴渠道。
他把通知發給劉暢,讓呂洲文旅官方賬號同步釋出到所有平臺。發完之後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十分鐘後,李凡衝進來了。
“局長,電話炸了!熱線剛公佈不到二十分鐘,已經接了四十多個了,還在漲!”
徐哲睜開眼:“都是什麼事?”
李凡舉著手機一條條念:“有外地遊客找不到訂的酒店在哪條街,問路的。有自駕來的找不到停車場,轉了三圈急哭了打電話求助的。還有兩起投訴被宰的,一家麵館一碗麵賣三十五,另一家是打車從高鐵站到奧體中心被收了八十。”
徐哲眉頭擰起來了:“局裡現在值班接電話的有幾個人?”
“就三個,還是臨時從各科室抽的,電話根本接不過來。後臺私信也爆炸了,全是求助的,還有罵的。”
徐哲起身走到走廊裡看了一眼,值班室裡三個小姑娘戴著耳機接電話接得嘴唇都幹了,一個在紙上記地址,一個舉著手機給人指路,還有一個對著話筒反覆說“您別急您慢慢說”。
他回到辦公室坐下來,掏出手機翻了兩下網上的評論。呂洲文旅那條通知底下,前幾條高贊全在誇反應快效率高,但再往下翻開始出現不一樣的聲音了。
“電話打不通啊,我打了三次都是忙音。”
“後臺私信發了兩個小時沒回復,到底管不管?”
“熱線是設了,但人手夠不夠啊?感覺接不過來。”
“我就想問一句,電話通了但是等了五分鐘沒人接,算不算虛假承諾?”
徐哲把手機扣在桌面上,捏了捏鼻樑。通知發出去的時候他想到過電話會多,但沒想到多到這個程度。呂洲文旅局滿打滿算就那麼幾十號人,白天還要正常運轉業務,能抽出來的接聽人手根本接不住這種量級的諮詢和投訴。
他沉吟了幾秒,拿起手機撥了劉開河的號碼。響了兩聲就通了。
“劉叔,我徐哲。有事求助。”
劉開河的聲音不緊不慢:“說。”
“文旅局熱線公佈了,電話被打爆了。全是外地遊客求助的,迷路的、找不到酒店的、被宰的,還有各種問路問票問車的。文旅局就這麼多人,白天的活還得幹,根本接不過來。我這邊的想法是能不能請市裡協調一下,看哪個部門能臨時借調一批人過來幫忙接熱線,或者建立一個聯合值班機制,把文旅局和市場監督局、交通局、公安局的電話併線處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劉開河開口了:“你那個熱線,公佈之前有沒有跟相關部門提前溝透過?”
徐哲老老實實回答:“沒有,趕著發出去,沒來得及。”
劉開河說了一句:“下回提前通氣。不過這次既然發了,補救也得跟上。我明天一早讓市裡協調,從市場監管局、交通局、公安局各抽幾個人,到你們文旅局聯合辦公,統一接聽分類處理。你那邊留好工位和電話線就行。”
徐哲連忙道謝,掛了電話後長出了一口氣。窗外已經黑透了,值班室方向隱約還能聽見電話鈴一聲接一聲地響。
第二天早上八點,市場監管局的人來了三個,交通局來了兩個,公安局來了一個,都是帶著電話和筆記型電腦直接到文旅局報到的。劉開河親自打了電話給各部門交代清楚了,人到齊之後徐哲把他們集中在隔壁空出來的會議室裡,排好了工位,分好了三班輪值,電話線和網線拉好了,局裡的老同志手把手教了他們怎麼登記怎麼分類怎麼轉辦。
上午九點,呂洲文旅官號又發了一條補充通知:“鑑於諮詢量過大,目前已增調市場監管局、交通局、公安局工作人員聯合值守熱線,確保每一通電話有人接、每一條訴求有回應。呂洲歡迎您,我們全力做好保障。”
評論區風向又轉了。
“看到補充通知了,一夜之間把聯合值班弄起來了,這執行力我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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