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從奧體中心開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小朋友一個個趴在座位上,有的抱著毛絨兔子打瞌睡,有的還在拆白天收到的小零食包。
徐哲從前排站起來往後走了走,挨個檢查安全帶。走到第三排的時候,他看見一個小姑娘的揹包鼓得拉鍊都快合不上了,裡面的東西往外撐出一個圓滾滾的弧度。
他蹲下來輕輕拉開一條縫看了一眼,裡面塞滿了各種零食袋子,薯片餅乾糖果巧克力,有的包裝上還貼著便利貼,寫著“給廣西小朋友”和“歡迎來呂洲”。
他轉頭看了看旁邊幾個座位,幾乎每個孩子懷裡或腳邊都鼓鼓囊囊地堆著東西,有人抱著兩個毛絨玩具懷裡還揣著三個小麵包,有人把幾包餅乾整整齊齊碼在座位旁邊,生怕壓碎了似的。
徐哲站起來走回前排,對著支架上的手機說了一句:“剛才在路上被人塞了一路零食,你們自己看那個包,拉鍊拉不上了。”
彈幕瞬間熱鬧起來。
“我下午就看到了,路口那個阿姨往車窗裡遞了兩袋餅乾。”
“你們呂洲人是真能塞,我親眼看見一個大哥追著車跑了十幾米往窗戶裡遞了一袋橘子。”
“小朋友自己可能都吃不完,估計能帶一車零食回廣西。”
“那個包鼓成那樣,拉鍊快炸了,建議回去託運。”
“呂洲人民怕廣西小朋友餓著,啥都往車裡塞。”
徐哲坐回位置上,車拐了個彎往南邊開去,窗外路燈的光一段一段地掃進來,落在那些歪著腦袋睡覺的小身影上。他在座位上安靜了一會兒,看著前面那條路,忽然轉頭問李凡:“附近有沒有什麼適合小朋友玩的地方?球場看了,船劃了,明天不能幹坐著。”
李凡翻了翻手機,想了一下說:“城南有個草莓種植基地,大棚那種,現在正好是第二茬果期,地矮,小朋友伸手就能夠到。”
徐哲點了點頭,伸手拿過手機,翻到草莓基地那個老闆的電話。接通之後他簡單說了兩句,大致意思是明天會有三十多個幼兒園小朋友過去摘草莓,損壞的植株或者踩壞的苗算文旅局的,按價賠償,不用老闆擔任何成本。
電話那頭老闆爽快得很,說地裡的草莓已經熟了一批,隨便摘,大棚邊上有小河溝還能玩沙子,小孩來了肯定高興。徐哲道了謝掛了電話,轉頭對著直播間螢幕說:“明天上午去摘草莓,附近還有沙子可以玩。我跟老闆說好了,損壞算局裡的,你們別操心。”
彈幕聽完立刻換了個風向。
“草莓大棚?那小朋友得蹲下去摘吧,地矮剛好夠得到。”
“旁邊還有沙坑?那完了,小孩能在沙子裡蹲一天。”
“徐哲你提前說清楚,沙子旁邊有沒有水,有的話又是打水仗的節奏。”
“摘草莓摘一半全蹲沙坑裡去,果農老闆看著一堆空籃子發呆。”
“建議多備幾套衣服,玩沙子玩完身上全得換。”
“徐哲說損壞算局裡的那句話太帥了,老闆聽完估計放心了。”
“你們別光想著摘草莓,到時候小朋友可能根本不理草莓,蹲沙坑邊上能看半小時螞蟻。”
“我女兒小時候就這樣,草莓在旁邊她不摘,蹲地上看螞蟻搬家看了一個多小時。”
第二天上午陽光好得很,大巴停在草莓基地門口的時候,大棚的白膜在太陽底下反著光。小朋友一進大棚就散開了,蹲在低矮的草莓壟旁邊伸手去夠那些紅透了的果子。
有人摘一顆放籃子裡,有人當場擦了擦就塞嘴裡,腮幫子鼓著嚼完又蹲下去摘下一顆。老師在大棚門口叮囑“摘紅的,綠的不要摘”,但沒過多久就有人拎著半綠不紅的果子跑過來問“這個行不行”,老師低頭看了一眼,笑著點了頭。
大棚外面的小河溝邊上果然有一小片沙地,不知道是以前施工留下的還是特意堆的,沙子細軟乾燥,邊上還長了幾叢矮草。
幾個小朋友摘了一會兒草莓就轉移陣地跑到了沙地那裡,有人蹲下來用手捧沙子,有人用小樹枝在沙面上畫道道,還有人挖了一個坑把剛才摘的草莓埋了進去,埋完拍了拍手站起來對著坑說“等它長大”。旁邊的小朋友也不攔著,反而跟著一起蹲在坑邊上守著,七嘴八舌地議論那草莓埋在土裡能不能長出新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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