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盯著那扇已經合上的門,沉默了兩秒,然後右手猛地往桌面上一掃,茶杯、本子、筆筒全部被掃落在地。
會議草草結束。
李達康慢慢走回辦公室,他走到辦公桌後面,沒有坐下,也沒有把外套脫下來,就這麼站在桌邊,背對著門口。
趙東來跟在他身後進來,紀委書記張樹立走在最後,順手把門帶上了。
三個人在辦公室裡站了一會兒,李達康才轉過身,開口說了一句:“孫連城今天有點放肆了。”
他語氣不高,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不是表達憤怒。
趙東來站在辦公桌前,沒有靠太近:
“書記,您也消消氣。孫區長他也是被財政逼得沒辦法了。據我所知,光明區的財政一直不寬裕,確實存在欠薪的情況。”
張樹立也在旁邊附和了一句:
“光明區底子薄,大動作太多,孫連城手裡的餘糧確實不多。”
李達康拉開椅子坐下來,把桌上一個翻倒的資料夾扶正,聲音平淡:
“我能不知道他光明區緊張嗎?但是問題是,哪個區不緊張?今年的文旅板塊搞了點錢,但那都是要上交財政的,預算每年就這麼多。”
張樹立開口建議道:“書記,需不需要我去查一下孫連城。”
李達康在窗前站了一會兒,開口時聲音不高不低:
“不用去查他。他今天敢在會上頂牛,就說明他在財務上不會有大問題。”
李達康轉回身來,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開口:
“大風廠這個事,不能就這麼拖著。光明區的財政是個死結,孫連城是解不開的,我們不能指望他憑空變出錢來。”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張樹立說:
“得換一個能搞得定的人,去當光明區的區委書記。”
趙東來先是一愣,隨即脫口而出:
“換一個人當區委書記?換誰?”
張樹立也接了一句:“書記,現在光明區就是個火藥桶,我們不說很難找到這樣的人,就算能找到,人家願不願意來,還是兩回事。眼下我們京州,恐怕沒有這樣的人才吧。”
李達康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們京州沒有,但呂洲有。”
趙東來和張樹立同時看向他。李達康沒有繞彎子,直接說了出來:
“呂洲市文旅局局長許哲。他一張嘴就能搞出上萬億的專案,難道還解決不了幾千萬的員工下崗補貼?”
張樹立放下杯子,語氣帶著明顯的顧慮:
“許哲,倒確實是個合適的人選。但他現在是呂洲的人,劉開河那邊能放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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