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剛要開口,高小琴卻突然伸手示意了一下。
她站起來,沒有去看律師,也沒有去看蔡成功,直接面向主席臺開口,聲音平穩,語速不快:
“許書記,剛才工人代表和蔡總都表達了自己的訴求。現在,我也代表山水集團,表達我們的訴求。”
“山水集團要求大風廠退還我們六千萬的過橋資金,以及四千五百萬的員工遣散費用,總計一億零五百萬。”
“至於蔡總個人的百分之六十股份,以及工人的百分之四十股份,我代表山水集團,在資金到位後,山水集團同步放棄。”
這句話一落地,會場裡像被投進了一塊石頭,從工人代表席開始,迅速擴散到整座大禮堂。
工人代表席那邊有人直接站了起來,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激動:
“我們的股份回來了!回來了!”
當高小琴說出“放棄大風廠股份”那句話時,蔡成功整個人都愣住了,緊接著雙眼猛地亮了起來。他坐在那裡,雙手撐著桌沿,身體前傾,像是在竭力壓抑著什麼。東躲西藏,跑北京找侯亮平,煽動工人搞對抗,他折騰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今天這個結果嗎?
許哲花了不少時間才讓現場安靜下來開口說:
“剛剛經過多方的發言,現在好像有一部分事情達成了共識。我梳理一下,看看各方是否一致。”
許哲低頭看了一眼本子,然後抬起頭:
“大風廠的工人代表,要求拿回自己40%的股份。大風廠的廠長蔡成功蔡總,認為自己被做局了,要求拿回自己60%的股份。山水集團這邊,要求大風廠退回墊資的一億零五百萬,同時同意退回大風廠全部的股份。”
許放下本子,目光依次掃過工人代表席、蔡成功的席位和高小琴的席位:
“不知道三方,是否能夠接受?”
會場裡安靜了下來。
鄭西坡第一個開口:“工人這邊,接受。”
蔡成功這次沒有沉默,他看著許哲,用力地點了點頭:“我接受。”
高小琴沒有立刻回答,也沒有點頭。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山水集團接受。但有一個前提,大風廠必須按時償還一億零五百萬的本金和利息。”
蔡成功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正當現場所有人都在歡呼,慶祝自己的股份終於回來的時候,許哲的話像是突然把溫度降了下來:
“蔡總,這1億零五百萬,現在大風廠還有錢退嗎?”
這句話一齣,會場裡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剛才還在鼓掌、拍桌、互相拍肩膀的工人們齊齊安靜下來,像是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了下來,把剛剛升起來的熱度壓得乾乾淨淨。
有人張著嘴還沒合上,愣在原地;有人轉頭看向蔡成功,目光裡帶著一種剛反應過來的緊張。
是啊,股份是回來了,可大風廠拿什麼還那一億零五百萬?
蔡成功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原本亮起來的雙眼在許哲那句話說出口的一瞬間,暗淡了下來。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艱難地搖了搖頭,聲音低沉沙啞:
“許書記,大風廠現在的賬戶上,只有幾十萬,而且,還在凍結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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