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強行調動僅剩的精力，左手掐訣。
“陰人歸位。”
“起。”
低沉的嗓音在法醫室裡迴盪。
沒有陰風。也沒有驚心動魄的動靜。
陳可兒僵硬的睫毛顫了顫，灰白的眼球緩緩睜開，眼底那股暴虐的怨毒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茫然。
“兇手被抓了。”李青禾看著她的眼睛，輕聲道，“兇手等下就會做口供，殺人償命，法網漏不掉她。”
屍體猛地一顫，眼球裡最後一絲怨毒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茫然與解脫。
倏爾，一滴渾濁的眼淚從陳可兒眼眶花開落。
李青禾閉上眼，他知道那是亡魂最後的執念。
孝心未盡，死不瞑目。
“想見你爸媽？”
屍體的下頜骨極其艱難地磕碰了一下。
“好。”李青禾輕嘆一聲，“明天我讓他們來見你，你安心睡吧。”
說罷，李青禾拇指鬆開，屍體瞬間癱軟。
“嗚嗚嗚...”
忽然，李青禾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嗚咽。
李青禾回頭看去，見柳韻捂住嘴，眼淚像決堤一樣往外湧。
作為法醫，她解剖過無數屍體，見慣了最慘烈的死狀。
對她來說，屍體只是沒有生命的標本，是提供物證的載體。
可是剛才那一幕，徹底擊碎了她長久以來建立的心理防線。
那滴眼淚。
那句想見父母的乞求。
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死人也有喜怒哀樂，有對這人間的萬般不捨。
李青禾扯過旁邊的一張無塵紙，遞了過去。
柳韻沒有接，聲音發顫，“李青禾，她還能活過來嗎？你都能讓她睜眼，你救救她吧！”
“怎麼可能？她腦死亡三天，神經元都死絕了。”李青禾把紙巾塞進她手裡，“我只是個趕屍的，不是神仙。”
柳韻哭聲更大，雙肩劇烈抽動，像個被人搶了心愛玩具的執拗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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