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岸日軍先頭部隊剛踏上巨流河大橋,東岸261旅加強營的兩門75毫米野戰炮與81毫米布朗德迫擊炮便率先怒吼,猝然的火力打得日軍陣腳大亂。
這股關東軍訓練有素,絕非烏合之眾,片刻慌亂後便在軍曹與小隊長的喝令下,以同伴屍體為掩體,瘋狂朝東岸國軍陣地反撲射擊。
日軍中隊長熊本大尉更是第一時間透過電臺向聯隊部急報戰況,言辭急切地請求增援。
西岸日軍唯一的支援火力,僅有十二具89式擲彈筒,其五百米的最大射程,堪堪能夠觸及東岸國軍一線前沿陣地,火力差距懸殊。
宋希濂聽聞巨流河方向已然接火,當即親率一個警衛排奔赴前線。
陣地上營長李小川見旅長親臨險地,急忙上前阻攔:“宋長官,前線流彈橫飛,太過危險,您應當在後方坐鎮指揮!”
宋希濂徑直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沉穩而果決:“你李小川來得,我宋希濂便來不得?對岸日軍現在是什麼情況。”
李小川連忙遞過一頂鋼盔,沉聲彙報道:“對岸僅日軍一箇中隊,約兩百餘人,暫未發現增援蹤跡。日軍已對我前沿發起數次試探性進攻,屬下判斷,其目的是火力偵察。”
宋希濂抬手指向巨流河大橋,眉頭微蹙:“為何不在第一時間把橋炸了?”
李小川並未辯解推諉,而是挺身認錯:“報告長官,是屬下失職,我這就安排爆破組炸橋!”
他心中清楚,自己率部抵達東岸的剎那,日軍先頭部隊也同步抵達西岸,根本來不及埋設炸藥,更無從談炸橋。
可戰場之上,理由無用,責任自擔。
宋希濂曾留學日本步兵學校,對日軍的精準射擊與戰術習性瞭如指掌。此刻敵我隔橋對峙,日軍之所以未強攻,正是因遠端火力與兵力均不佔優;若此時派人在日軍眼皮底下強行炸橋,無異於送上去當活靶子,純屬徒增傷亡。
他擺了擺手,沉聲下令:“不必了,傳令師部工兵營,在我方陣地腳下埋設炸藥。”
李小川一愣,滿臉不解——哪有在自己陣地底下埋炸藥的道理?
“執行命令便是,這是給日本人準備的大禮,屆時你自會明白。”宋希濂語氣不容置疑。
“是!”
李小川立刻派傳令兵通知工兵營張營長。張營長聽聞命令,險些以為長官瘋了:正常人誰會在己方陣地腳下埋炸藥?
可軍令如山,他只能依令行事,在宋希濂指定的陣地之下,埋設了大批TNT炸藥。
這還僅是宋希濂佈防的第一步。
巨流河後方、七星山的第二道防線,他更是傾盡心思。
深知己方兵力不足,硬碰硬絕無勝算,宋希濂放棄了花哨戰術,全用最實用、最致命的土辦法,將瀋陽外圍打造成了密不透風的鐵閘:
他下令將所有朝向日軍的山坡,硬生生削成九十度垂直絕壁,數米高的陡壁,對步兵而言便是無法攀越的死牆;絕壁頂端,挖設專用投彈壕溝,守軍無需露頭,便可俯投手榴彈;絕壁之下,深挖壕溝,插滿鋒利倒刺;陣地前方,將水田悉數灌水,造出大片人造沼澤,日軍坦克、重炮一旦踏入,便會深陷泥沼,寸步難行;各高地之間,更是構築起密集的交叉火力網,無論日軍從哪個方向衝鋒,都會遭到多方位火力的無情覆蓋。
一套組合防禦拳佈下,瀋陽城徹底變成了一隻無從下口、扎手扎心的鐵刺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