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流河一役,宋希濂部付出了慘烈代價:3872人戰死,2215人重傷,1260人輕傷。
除去留守七星山的陳瑞和旅,駐守巨流河的部隊傷亡已超半數,這般損失對於任何一支軍隊而言,早就喪失戰鬥力了。
日軍的境況同樣悽慘。
以拼刺兇悍著稱的第16聯隊,從開戰前的三千之眾銳減至僅剩千人;第29聯隊更甚,此前已遭宋希濂部重創,又經此一役,僅餘一個多中隊的兵力。
潰敗的日軍自顧不暇,許多失去行動能力的傷兵被遺棄在戰場,只能絕望地等待被中國軍隊補槍。
濱本喜三郎與若松介如喪家之犬,帶著收攏的殘兵,只顧倉皇朝著遼陽方向逃竄。
望著眼前數千具蓋著白布的擔架,聽著傷兵們撕心裂肺的慘叫,宋希濂心中百感交集,不禁喟嘆:“多少好兒郎,卻永遠倒在了這片土地上。”
陣亡將士與傷兵連夜搭乘運送彈藥的火車被送往瀋陽。
一時間,瀋陽城內各家醫院人滿為患,棺材鋪燈火通明趕製棺木,家家戶戶掛起白綾,街巷間難覓青壯身影,滿城皆是悲慼之色。
這般慘重的傷亡遠超林巍預料,他當即下令瀋陽全城降半旗,並命趙毅全權負責陣亡將士的撫卹事宜。
此時,晏知非乘坐的飛機降落在瀋陽北陵機場,林巍親自前往接機。
晏知非剛下飛機,都顧不上寒暄,便急切告知林巍:自己在飛機上望見大批日軍正朝著瀋陽方向開進。
林巍心中一動,料定這是從朝鮮趕來增援的日軍,不由分說拉著晏知非上車,火速趕回位於榮府的指揮部。
林徽音母女與麥克大使則在林芳陪同下,乘另一輛車緊隨其後。
車上,晏知非不解地問:“你這般火急火燎是為何?”
林巍趕忙解釋:“我得第一時間把這訊息告知宋希濂,好讓他們早做準備。”
晏知非點頭,隨即又沉聲道:“此次我來瀋陽,三叔讓我轉告你,吉林的熙洽已率所屬三萬東北軍投日,錦州也已落入日軍之手,如今你已是四面楚歌。三叔已命徐庭瑤的十七軍與羅卓英的11師前來接應,預計三日內抵達古北口、南天門一線,屆時你率部經阜新向熱河撤退。”
林巍聞言滿臉難以置信:“眼下我們形勢大好,只要張學良率關內二十萬東北軍揮師北上,抄日軍後路,將其徹底趕出東北並非不可能!”
“你就別指望張學良了!”晏知非語氣憤懣,“我途經北平時去見過張學良,他根本無意收復東北。這紈絝公子早在上次中東路事件時被老毛子給打怕了,他覺得他連老毛子都打不過,更別說曾經打敗過老毛子的小日本了。你讓他抽大煙、玩女人在行,打仗?還是算了吧!”
林巍只覺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難道歷史大勢當真不可逆?縱使他穿越而來逆天改命,搶先佔據瀋陽、重創日軍,終究還是無法改變東北淪陷的悲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