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巍雖已甦醒，可大量輸血後身子虛得發飄，連抬胳膊都要費半天力氣，更別說下床了。
他只能側躺在病床上，目光牢牢黏在鄰床的林芳身上，像抓住了唯一的念想，沒頭沒腦地對著她絮叨。
“你說你怎麼就這麼傻？你知不知道，這次若非知非哥的白寶丹吊著性命，你這次根本撐不過來！”
或許是病房中太過寂寥，又或許是想借著言語試著喚醒昏迷的林芳，哪怕得不到半分回應，林巍的嘴也沒閒著，自顧自地往下說：“你不是一直盼著和我有個孩子嗎？那你就快點醒過來，等你傷好了咱們就生，爭取一年抱倆。”
在此之前，他和林芳之間哪有什麼真情實感？說白了不過是各取所需的利益牽扯。
可當林芳毫不猶豫撲過來替他擋槍的那一刻，兩顆原本疏離的心，才算真正貼在了一起。
林巍正對著空氣碎碎念，病房門忽然被推開，晏知非端著個沉甸甸的大砂鍋走了進來。
他腳步輕快地走到林巍床邊，把砂鍋擱在床頭櫃上，笑著打趣：“大老遠就聽見你在這兒自言自語，一年抱倆就先別想了，先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
說著掀開鍋蓋，濃郁的香氣瞬間裹住了整個病房，林巍鼻子一動，口水差點流下來：“居然是霸王別姬！這可是補氣血的硬貨！”
他急著要坐起來，身子剛一使勁就晃了晃，晏知非趕緊伸手扶住他。
“特意給你燉的，你小子也是真不要命了，抽了那麼多血，再不補補連說話的勁兒都要沒了。”
林巍抓起筷子就往嘴裡塞，大塊的雞肉和甲魚肉下肚，又灌了一碗鮮燙的湯，才抹抹嘴問：“哥，外面現在怎麼樣了？”
晏知非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沉聲道：“警衛連算上傷兵只剩下不到一百人了。不過你放心，那些辮子兵和背後的六大家族，全被咱們給滅了！另外還從六大家那裡查抄出三千萬塊大洋，還有一堆地契、古董字畫。”
“就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林巍手裡的筷子猛地頓住，指節攥得發白。
警衛連的弟兄都是他從教導總隊帶出來的老班底，有很多人還是從北伐、中原大戰就跟著他出生入死，這些人個個都是能當排長、連長，甚至營長的好苗子，他還等著將來擴編部隊，把這些弟兄都提上去。
可如今，一百多人，沒折在日本人手裡，反倒栽在了溥偉這些滿清遺老手裡。
晏知非又說起，他把榮府上下百餘口，還有溥偉和六大家族的家主全殺了。
林巍沒吭聲，只重重地點了點頭——換作是他，也會這麼做。
經此一事，他徹底明白，要麼不做，要做就做絕。
今日若是心軟放過一個嬰兒，等這孩子長大後找自己復仇，林巍可不想自己老了的時候出門走在街上，被人突然給自己來上一槍。
至於那些留著辮子、心心念念復辟的滿清遺老，就算是替他們的祖宗還債吧。
當年清軍入關，喊著“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何等殘忍？如今他們冥頑不靈，也怪不得別人心狠。
聽到晏知非說軍部參謀楊德明曾為榮府老弱求情，林巍冷笑一聲。
這些參謀怕是讀書讀傻了。
眼下部隊基層軍官傷亡慘重，正好把他們下放到一線基層部隊去歷練歷練、長長見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