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巍緩緩起身，取來茶杯，給高志航泡了杯茶。
將冒著熱氣的茶杯穩穩放在對方面前，他這才開口說道：“快嚐嚐，這是我從朋友那兒‘順’來的上好的西湖龍井，我自己平時都捨不得喝。”
高志航受寵若驚，連忙端起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他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芽，淺啜一口。
高志航雖不懂茶，可那清冽回甘的香氣順著喉嚨漫開，他也知道這絕對是好茶。
林巍沒急著談正事，反倒拉起了家常：“子恆兄，聽聞弟妹是白俄人，叫葛……”
“葛莉兒。”高志航連忙補充道。
“對，葛莉兒。”林巍笑著點頭，“那可太巧了，我太太也是俄國人。改日你不妨帶葛莉兒來家裡坐坐，讓她們也能聊聊天。”
高志航聽懂了他的示好，正思忖著如何回應，林巍話鋒一轉，語氣沉了幾分：“東北失陷，只是遲早的事。你還是儘早安排家人遷到關內，來南京定居。中央航空總署確實有規定飛行員不得與外籍人士通婚，這也並非是毛總隊長有意針對你。”
這話像塊石頭砸在高志航心上，他的心瞬間懸了起來。
沒等他開口，林巍的聲音又響起，帶著幾分懇切：“不過，我有意創辦一家航空俱樂部，不知子恆兄有沒有興趣來做教官？”
高志航猛地抬頭，急切地問：“林長官，請問教官平日裡主要負責什麼？我……我還有機會上戰場嗎？”
林巍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緩緩開出條件：“教官的職責，是訓練出更多能打仗的飛行員。至於你和你妻子，不必擔心，不用離婚。你也知道，我現在不差錢，我會想辦法弄來最新最好的飛機。至於上戰場——只要戰端一開，就算你不想去，我也會把你綁上飛機！”
他頓了頓，丟擲更實在的條件：“你來的話，軍銜直接升為上校，月薪五百塊大洋，飛行時長和戰績津貼另算。怎麼樣，子恆兄，願意來做我的飛行教官嗎？”
高志航的心怦怦直跳。
五百塊大洋的月薪，比他在東北飛鷹隊時的薪水翻了好幾倍，再加上額外津貼，這待遇簡直是天價。
他幾乎沒有猶豫，生怕晚一秒林巍就會改變主意，當即應道：“林長官如此器重，志航恭敬不如從命！只是……志航還有個不情之請。”
“子恆兄但說無妨。”
“我能不能帶上跟著我的幾個弟兄？”高志航望著林巍，語氣帶著幾分懇切，“他們跟著我出生入死，我想給他們也謀條好出路。”
林巍略一思索，便笑道：“你說的是劉長嶺他們吧？”見高志航點頭，他當即應下，“他們肯來，我求之不得！你回去問問他們的意思，我這邊隨時歡迎。”
高志航鬆了口氣，心裡滿是感激。
他之所以願意留下，除了這份難以拒絕的待遇，更重要的是林巍的隨和——不像毛邦初那般動輒拿長官身份壓人，事事上綱上線。
都說士為知己者死，眼前這個人，懂他的抱負，也懂他的難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