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三省兵工廠足有兩萬多臺機器裝置，林巍心裡清楚，李濤說的兩天已經是眼下能做到的最快速度了——這還是所有人連軸轉、沒日沒夜搶運才擠出來的時限。
送走戴安瀾，林巍就癱坐在椅子上，一支接一支地抽菸解乏。
自從來到瀋陽後，他幾乎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有時候他忍不住暗笑，自己從不插手前線具體指揮，都忙得連睡個好覺的功夫都沒有，這要是換了那個事無鉅細、喜歡微操的老頭子來，怕是連打個盹的空都擠不出來了。
他就這麼靠著椅背，一隻手翻著墨跡未乾的前線戰報，另一隻手夾著半支燃著的煙。
不知何時，林徽音已經悄悄走了進來，林巍猛地反應過來，忙不迭把煙掐滅，塞進桌邊那隻早已堆得冒尖的菸灰缸裡。
可滿屋的煙味散不去，林徽音還是被嗆得彎著腰咳了好一陣。
她抬眼看見林巍眼底濃重的黑眼圈，哪裡看不出他的疲憊，二話不說繞到他身後，抬手輕輕按揉起他發脹的太陽穴。
力道不輕不重，竟格外地舒服，林巍緊繃了一天的肩背，也跟著慢慢鬆了下來。
林巍抬手掃過腕上的手錶，才驚覺不知不覺已經過了晚上十點。
他喉結動了動，開口問道：“都這麼晚了，你怎麼過來了？”
林徽音聞言，臉頰“唰”地一下染上紅暈。
她挑這個時候來，本就是打算趁著明天一早離開前，把自己交給林巍——若是能懷上他的孩子自然再好不過，只有跟林巍有了夫妻之實，她和女兒待在林家才算真正名正言順。
萬一林巍在瀋陽真有個三長兩短，沒了林家的庇護，她們孤兒寡母又能去哪裡立足呢？
她壓下心頭的慌亂，輕聲找了個藉口：“想著明早就要走了，提前過來跟你道個別。”
林巍哪裡猜不透她深夜來訪的心思，索性開口挑明：“徽姐，我明白你的心意，也知道你今晚來是為什麼。只是我得提醒一下你，你目前的身體狀況，要是不小心懷了孩子，身體根本吃不消，搞不好還會有生命危險。不如等你把身子養好了，我們再……”
話還沒說完，林徽音已經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林巍整個人都僵住了，他萬萬沒想到林徽音會這般直接主動。
這時候再硬著心腸把人推開，那自己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既然林徽音都做到了這個份上，林巍也不再剋制，彎腰抱起她，快步走進隔壁的休息室，反手帶上門，指尖已經急不可耐地解起了對方的衣釦。
可讓他怎麼都沒料到的是，褪去外衣之後，裡面竟是什麼也沒穿。
這般驟然襲來的暖意與衝擊力，哪裡是強忍疲憊的人扛得住的，林巍只覺鼻腔一熱，鼻血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一番纏綿過後，兩人都渾身脫力，軟軟歪倒在床上。
只是每到關鍵時刻，林巍都咬著牙保持了最後一絲清醒，始終不肯讓她受孕。
他先前說的那些話，並不是為了嚇唬林徽音。
至少在她的肺病徹底康復之前，他絕不能冒這個險。
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懷孩子，無疑是推著她往鬼門關走一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