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巍盯著手中剛統計出來的部隊傷亡名冊,心口驟然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自開戰以來,不過短短十日,雖斃敵過萬,可己方的傷亡卻是高達兩萬之多。
一旁的晏知非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沉鬱:“如今我們雖重創了日軍第二師團,但我們的傷亡遠超日軍。城中的裝置、武器裝備與民眾也已悉數撤往關內,仗打到這個份上,我們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何時撤軍了?”
林巍聽罷沉默良久,指尖在泛黃的紙頁上輕輕叩了數下,方才抬眼看向晏知非:“現在還不是撤軍時候。我們傷亡慘重,這是不假,可他日本人也比我們好不到哪去,他們如今早已是強弩之末。日軍駐朝鮮的兩個師團,如今其中的一個半師團被抽調到了東北,剩下那一個旅團,怕是連維持朝鮮境內的治安都困難——日本人眼下已是無兵可派的窘境。我們手裡卻還攥著十七軍和十一師近四萬生力軍。”
一旁的羅卓英聞言眼中驟然一亮:“那豈不是說,我們有機會把日本人徹底趕出東北?”
林巍卻搖了搖頭,語氣沒半分樂觀:“情況也沒那麼樂觀。十七軍的戰鬥力,我們也都看到了,連日軍的一個旅團都打不過,指望靠著他們光復東北,不現實。但在我們撤軍前重創日軍,逼他們不得不坐到談判桌前跟咱們談停戰,還是可以做到的。”
他忽然轉向立在旁側的機要參謀沈林,語聲一肅:“沈參謀,以我的名義給十七軍徐軍長髮報,就說日軍第二師團師團長多門二郎中將,僅帶數百潰兵逃往通遼。”
沈林領命快步離去。
晏知非與羅卓英對視一眼,皆是滿臉不解,轉頭看向林巍,等著他的解釋。
林巍見狀便放緩了語氣解釋道:“徐庭瑤手裡還握著兩個師,你們說,他要是知道多門二郎這條大魚身邊只剩幾百殘兵敗將,逃去了通遼,會怎麼做?”
二人當即恍然。
徐庭瑤雖然打不過日軍的一個旅團,但是對付多門二郎那幾百殘兵,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我想徐庭瑤一定會像條瘋狗一樣,死死咬住多門二郎不放。”羅卓英率先開口。
晏知非也笑了:“遠山,我發現你現在是越來越壞了啊,你這分明是一桃殺三士的手段。多門二郎這條大魚送上門,徐庭瑤哪能放過這潑天的功勞?這麼一來,他等於被你推著往前衝,他追得越緊,咱們撤退時的側翼也就越安全,日軍的注意力全得被他吸過去。”
林巍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徐庭瑤想要吃掉多門二郎也沒那麼容易,別忘了日軍第二師團的工兵、輜重兩個聯隊可都還在吉林呢。”
事態果如林巍所料。
徐庭瑤在接到林巍發來的電報後,得知多門二郎僅帶數百殘兵逃往通遼,再一盤算自己手裡還捏著兩個師、整整兩萬兵馬——兩萬對五百,優勢在我!
徐庭瑤突然覺得自己又行了!他二話不說,當即集合部隊,將全部輜重都留在阜新後,全軍輕裝疾進,全速撲向通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