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稍頓，林巍便道出了第二樁請託。
“總統先生，第二件事，是懇請貴國太平洋艦隊為中國沿海提供護航。您也清楚，眼下中國亟需一段喘息的視窗期，整軍經武、夯實國防，都離不開安穩的外部環境。”
胡佛沒有立刻接話，指尖漫不經心地叩了叩桌面，抬眼反問：“幫了你，美國能得到什麼好處？”
林巍起身來到牆上那幅巨幅中國全圖旁，回身從容開口：
“總統先生，如今中國四分五裂，國民政府能切實掌控的省份，僅蘇、浙、皖、閩、鄂、豫六省。其餘各地軍閥擁兵自重、把持財稅，皆是聽調不聽宣。若貴國海軍願意巡弋中國沿海，拒他國軍艦於領海之外，順帶清繳走私船隊，中國便能騰出手平定內部分裂，完成實質統一。屆時四萬萬人口的統一市場向美國敞開，其中分量，無需我多言罷？”
偌大的中國市場擺在眼前，胡佛不可能不動心。
但他仍按住心緒，點破了最核心的風險：
“這筆賬算得很精——你本質是想借美國海軍擋住日本的海上威脅。日本勢必提出強烈抗議，萬一日方鋌而走險，這筆買賣對我而言得不償失。”
林巍語氣平靜，字字卻都敲在利害關節上：
“總統先生，您是以和平名義調停中日戰事，本就站在道義制高點。退一步說，即便日方真有過激舉動，對您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胡佛眉峰一挑：“哦？此話怎講？”
“您想，若日方貿然行事，比如襲擊美軍艦隻或沿岸基地，您便可順勢凝聚國內民意，推動對日宣戰。屆時無論大選局勢如何，戰時總統的身份，足以讓您穩坐白宮。”
胡佛心頭驟然透亮——他竟從未往這個方向深想過。
林巍這番話，無異於給他指了一條破局的險路。
若來年大選局勢不利，大可以日本侵華為由頭，公開要求日方全面撤軍，同時切斷對日石油、鋼材等一切戰爭物資出口，借對外危機收攏國內支援。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胡佛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既然要讓海軍常駐護航，你們準備將哪裡作為我海軍的駐泊基地？”
林巍略一思忖，答道：“我會向委員長進言，在您的總統任期內，將威海軍港交由貴國海軍作為駐泊基地。”
他提議威海，打的便是借美軍封鎖渤海灣的算盤——一旦美軍艦隻常駐威海，旅順港的日本艦隊便等於被鎖死在港內，徹底淪為擺設。
這點心思自然瞞不過經營政壇多年的胡佛。他笑了笑，一語點破：
“我若沒猜錯，你是想借我們的手封鎖渤海灣，徹底癱瘓旅順港？”
見林巍點頭承認，胡佛也不再繞彎子，身子向後靠回椅背，語氣直白而強硬：
“那咱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說服國會與軍方同意派軍艦常駐中國沿海、提供護航，我可以去斡旋。但你這邊，也得拿出足夠的誠意，讓我能堵住那幫人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