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梵只揀能說的答：“跟一位長輩學過一些。我……去慶州。”
慶州是順路，倒也沒撒謊。
老七一聽，高興道：“我家是慶州的，阿梵姐姐你是哪裡人？口音不像北邊的。”
阿梵面上不露分毫：“我家在南邊，後來……後來家裡出了事，便北上投親。”她不願多說，低下頭咬了一口乾糧。
老七識趣地沒有追問。
路上休息時，眾人圍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阿梵從他們的談話中漸漸拼湊出了這行人的身份。
她猜得不錯，這確實是朝廷鎮壓范陽叛亂的官軍，是封令明封大帥屬下計程車兵。
陳貴妃矯詔發動宮變後，朝廷無暇顧及前線，將士們缺衣少糧，朝廷派去的監軍太監剋扣軍餉也就罷了，動輒以軍法斬殺士兵。
封大帥因主張固守城池，被監軍太監扣上畏敵避戰的帽子，欲押往京城受審。
封大帥年近五十，戰功赫赫，平素愛兵如子，在軍中頗有威望，將士們見此忍無可忍。
那黑衣男子名喚陸驍，官拜果毅都尉，是封大帥身邊最得力的親衛。
十多天前的一個夜晚，他率領麾下十餘名精銳，趁夜色掩殺，一舉除掉了那位作威作福的監軍太監。
封大帥素來愛惜陸驍的勇武才幹，心知此時朝野動盪，一個太監的生死掀不起波瀾，便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了他們的所作所為。
眾人離開了軍營，無處可去，這才決定返回慶州老家。
“那狗賊死有餘辜！”老七說起這事，咬牙切齒，眼睛都紅了，“剋扣了三個月的糧餉，弟兄們啃樹皮，他卻在營裡吃酒聽曲！六哥就是餓著肚子上戰場，被叛軍一刀……”
他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轉過頭去。
老三在一旁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
阿梵這才知道，他們本有七人，是慶州同鄉，平時以兄弟相稱，大哥陸驍，老二、老四、老六已經戰死沙場，餘下的是老三王虎，老五顧左，老七餘慶。
剩下幾人是陸驍帶的兵，是從軍中跟著陸驍一起殺出來的。
他們一行人打算先到慶州，再從慶州分散回鄉。
陸驍從頭到尾話不多。
他走在隊伍最前面，偶爾回頭看一眼，目光掃過阿梵時，沒做多的停留。
餘慶性子跳脫，最是話多，一路有他，倒不寂寞。
黃昏時分，隊伍走到一處廢棄的驛站。
殘垣斷壁間，勉強能遮風擋雨。
陸驍下令在此過夜。眾人各自找了角落坐下。
阿梵縮在一處，抱緊包袱，背靠著一面半塌的土牆。
天色漸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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