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驍放下茶碗,緩緩道:“我已聽說此事,時下混亂,興辦團練對百姓也是好事”。
楊崇遠一聽這話有門,精神一振,道:“陸大人素有戰功,於兵事上又嫻熟,可願籌建團練,守鄉衛土?”
陸驍看著楊崇遠,見其態度誠懇,也拱手直言道:“大人過獎,大人如不嫌在下能力淺薄,在下願為鄉親父老效力。”
楊崇遠一聽,面上一喜,正要開口說話。
只聽陸驍話鋒一轉,緩緩道:“不過,關於山匪之事,陸某認為,還需從長計議。”
“哦”,楊崇遠看著陸驍,似乎來了興致,上身前傾,抬手道:“願聞其詳”
這些時日,陸驍帶著餘慶走遍了慶州周邊百里地界,暗中察看,將周遭匪患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心中早已籌算出一套對策。
陸驍直言,如今慶州境內的山匪主要分為三股勢力,各自盤踞一方山頭,劃地自居,互不統屬,卻又互為犄角,隱隱呼應。
三股匪眾人數累加,足足不下千人。
楊崇遠聽到此處,捋捋鬍鬚,點了點頭,看向陸驍的眼光中多了幾分打量。
陸驍繼續講到,這千人匪眾中,不少是走投無路的底層流民。
餘下一部分,是本地遊手好閒的流氓地痞,素來頑劣成性,趁亂世禍亂鄉里。
除此之外,還有少數當地大戶鄉紳,被匪眾脅迫裹挾,不得已依附山頭。
“依我之見,千人匪眾,良莠不齊。不如先行安撫分化,先穩人心,再定剿伐。”
他進一步解釋,可由慶州官府出面,張貼告示、安撫人心,對流民既往不咎,統一安置田地、配發糧種,讓其歸耕務農、安穩度日;對被裹挾的鄉紳大戶,予以寬慰赦免,助其重拾家業。
唯獨將那些頑劣成性、劫掠鄉里的地痞惡徒,單獨剝離出來,留作後續清剿目標。
楊崇遠靜靜聽完全程,眼底滿是讚歎,心中對陸驍徹底刮目相看。
他素來知曉陸驍勇武善戰、治軍有方,是難得的沙場良將,卻從未料到,此人不僅懂練兵、懂征戰,更懂民生治亂、城府謀略。
楊崇遠站起身來,理理官袍,一臉鄭重向陸驍拱手道:“陸都尉此言,讓楊某敬佩。陸都尉此時歸鄉,實乃慶州百姓之福,楊某在此先行謝過。
陸驍趕緊起身,拱了拱手,“大人客氣了,剛才言論是陸某拙見,請大人斟酌。”
楊崇遠擺手道,“哎,陸都尉不必謙虛,不瞞您說,我已經與本州長史,擬好了招降告示,明天就會全城張貼,咱們一起靜候佳音。”
陸驍拱手道:“大人英明。”
客氣幾句後,兩人又圍繞團練事宜,做了一番商量。
最後,陸驍思忖片刻,還是開口道:“還有有幾件事,要跟大人當面敲定。”
楊崇遠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道:“都尉但講無妨。”
“第一,兵源。”陸驍伸出一根手指,“團練的兵,要的是能吃苦、有血性的良家子弟。”
楊崇遠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明日本使便命人擬好帖子,張榜招募團勇,到時都尉親自篩選。”
“第二,糧餉。”陸驍伸出第二根手指,“團勇不能白乾。糧餉從哪出,多少,什麼時候發,這些要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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