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梵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隔著兩三步的距離。
清晨的慶州城剛剛甦醒，街上的鋪子陸續卸下門板，賣豆腐腦的老漢挑著擔子沿街叫賣，幾個早起的孩童在巷口追著一隻花貓跑。
兩人一路無話，但那種沉默並不令人尷尬，反而有一種奇異的默契。
走了約莫一刻鐘，墨香書肆的招牌便出現在了街角。
陸驍在書肆門口停下腳步，看著阿梵走了進去。
門簾落下的一瞬間，他透過縫隙看見周掌櫃笑眯眯地迎了上來。
陸驍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街對面看了片刻。
書肆的門面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門口還擺了兩盆文竹，看得出主人是個講究人。
他轉身要走，忽然想起什麼，回過頭來，衝不遠處招了招手。
餘慶從巷口的包子鋪裡探出頭來，三兩口吞掉手裡的包子，快步跑了過來。
“大哥。”餘慶抹了把嘴，憨憨地笑了笑。
陸驍朝書肆的方向揚了揚下巴：“這幾天你辛苦一下，盯著點這家書肆。看看掌櫃的是個什麼樣的人，店裡有沒有什麼不三不四的客人，夥計們是否老實。”
餘慶一愣，撓撓頭：“大哥，你是怕有人欺負阿梵姐姐？”
陸驍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餘慶是個機靈的，見大哥不說話，立刻明白了，拍了拍胸脯：“大哥放心，這事交給我了。我保準把這家書肆上上下下摸個清清楚楚。”
陸驍點點頭。
城北校場在慶州城的北門外，是一塊方圓數十丈的空地，原是前朝駐軍的操練之所。後來駐軍撤了，這塊地便荒了下來，長滿了雜草，偶爾有牧童在此放牛。
陸驍到時，顧左和王虎已經在了。
顧左正帶著幾個雜役清理場地，拔除雜草、平整地面；王虎則在一塊空地上插了幾根木樁，又用白灰在地上畫了幾道線，算是臨時劃出的考核區域。
校場邊上已經聚了三四十號人，三三兩兩散站著，有的交頭接耳，有的一臉期待，也有的眼神遊移，一看就是來看熱鬧的。
陸驍站在場邊，目光從這些人身上一一掃過。他在邊關帶兵多年，看人極準——一個人是騾子是馬，他走上幾步、站上一會兒，陸驍就能看出七八分。
“開始吧。”陸驍對王虎點了點頭。
王虎走上前去，虎目圓睜，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嗓子：“都站好了！報過名的，按順序過來，一個一個考核！”
這一嗓子跟打雷似的，場邊那些交頭接耳的立刻安靜了下來，許多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團勇的選拔，陸驍定了三個環節。
第一關，試力。
場地中央擺著幾隻石鎖，最輕的三十斤，最重的八十斤。報名者須將石鎖提起，平舉至胸前，穩住三個呼吸。能舉起三十斤者為合格，五十斤以上者為上等，八十斤者，陸驍心中清楚，這樣的人一個都難找，能碰到一個便是撿到寶了。
一個精壯的漢子第一個走上前來，二十七八歲模樣，膀大腰圓，一看就是常年幹力氣活的。他走到石鎖前，彎腰握住了那隻五十斤的，一咬牙，猛地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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