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案一整日,肩頸酸澀,指尖也磨得微微發紅。
她看了看街上的行人,一個個低垂著頭、步履匆匆,像是倦鳥歸巢。
該回去了。
阿梵收拾好紙墨,目光不經意地掃向門外。就在那一瞬間,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書肆門前匆匆經過。
阿梵登時屏住了呼吸,瞳孔微縮。
她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可那道身影、那走路的姿態,分明就是……
來不及多想,她的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動了起來,猛地推開椅子,衝出了門外。
“阿梵姑娘,你去哪裡?”周掌櫃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忙放下手裡的賬本,探著身子朝門口喊道。
阿梵哪裡顧得上回答,一口氣追到街上,左右張望,目光在暮色中的人群裡急切地搜尋著。
街上行人不多,三三兩兩,她一眼便捕捉到了那個正要拐進巷口的身影。
“等等!”阿梵幾乎是小跑著衝了過去,一把拽住了那人的衣袖。
那人被身後的力道拽得一個趔趄,腳步一歪,幾乎是本能地手往袖中一探,袖箭的機關已經扣在了指間。
他周身繃緊,正要反身出手,轉頭一看,拽住自己的竟是一個年輕女子。
女子喘著氣,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正死死地盯著他。
男人的目光從警惕轉為疑惑,又從疑惑轉為怔愣。他仔細端詳著這張臉,目光落在那雙眼睛上時,瞳孔驟亮。
“沈先生!”男人湊前幾步,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壓抑不住的驚喜,“你怎會在此!”
阿梵看清了眼前之人的面容,心頭一鬆,喜色浮上眉梢:“王大人!”
王元朗低下頭,目光落在阿梵死死拽著自己袖子的手上。
阿梵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鬆開了手,又不放心地往四周打量了一圈。
街上行人各自趕路,無人注意他們。巷口昏黃,暮色沉沉,正是最不惹眼的時候。
確認四下無人留意,阿梵這才轉回頭,滿眼疑惑地看著王元朗,聲音壓得極低:“王大人怎會在此?小……他人呢?”
她本想說“小殿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那個稱呼太過扎眼。
王元朗沒有急著回答,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的臉,目光落在她左頰那塊胎記上,眼神複雜。
阿梵伸手摸了摸那塊假胎記,低聲道:“貼上去的,不妨事。”
她又追問,語氣急切:“他人呢?可還好?有沒有嚇到?路上可還太平?”
“別急。”王元朗見她焦急,伸手虛按了一下,低聲安慰道,“他很好,就在前面的客棧中。一路雖有些波折,但總算平安。”
阿梵一聽這話,霎時間眼睛光芒四射,像黑暗中忽然點亮了一盞燈。
她看著王元朗,又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拽著就往巷子那頭走,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歡喜和急切:“快,快帶我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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