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梵衝他微微笑了笑,目光不自覺地轉向陸驍。
陸驍的拳勢未停,但他已經看見阿梵了。
她的眼圈發黑,眼下有淡淡的青痕,面色比昨日憔悴了幾分。雖然她極力讓自己看起來如常,可那掩不住的倦意和心事,卻像一層薄霧,籠在她眉眼之間。
陸驍的拳頭在空中微微頓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
陸母起來時,阿梵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裳,正要去灶房裡幫忙燒火。
“阿梵,怎麼不多睡會兒?”陸母系著圍裙走過來,一邊和麵一邊打量著阿梵的神色。
陸母目光在阿梵臉上轉了好幾圈,沉吟了片刻,還是沒忍住,試探著問了一句:“你那個表哥……關係挺近的吧?”
阿梵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點了點頭:“嗯,自小一起長大的,走動得勤。”
陸母聽了,又“哦”了一聲,沒再言語。
阿梵抬頭看了陸母一眼。
老太太臉上笑眯眯的,可那笑意裡分明帶著幾分失落,尤其是目光轉向灶房門口時,看見陸驍時那失落就更明顯了,眼底甚至帶了幾分憐惜,像是在看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陸母本想著近水樓臺,讓驍兒跟阿梵多處處,說不定就成了。
這下可好,人家表哥來了,說不定還是定了親的。
陸母在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不露分毫,招呼著大家吃早飯。
席間她囑咐阿梵, 如果晚了自己別往回走,等著餘慶去接。
阿梵點頭應了,心裡湧上一股暖意,和一絲說不清的愧疚。
阿梵到了書肆,幾乎是把自己關進了那間抄書的小隔間。
周掌櫃端來的茶點,她也沒用。
周掌櫃從門縫裡看了一眼,見她臉上神情專注而急切,便也不敢再打擾,輕手輕腳地走開了。
阿梵心裡有一個念頭,這卷經書要趕緊抄完。
到了下午,阿梵破天荒地提前收了筆。
她收拾好紙墨,將抄好的經文仔細收好,對周掌櫃說了句“明日再來”,便匆匆出了門。
她沒有回陸家,而是拐去了街角的糖鋪。
那是一家不大的鋪子,門口擺著幾口大缸,裡頭裝著各式各樣的糖果,桂花糖、芝麻糖、花生酥、蜜餞果子,五顏六色,甜香撲鼻。
阿梵仔細挑了幾樣軟和一些的,用油紙包好,又買了兩塊栗子糕,這才往臨仙居走去。
“沈先生!”李承瑾一見到她,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他今日穿著王元朗新給他買的一身藍色棉袍,還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料子和款式,可穿在他身上,總有一種說不出的矜貴。
阿梵將油紙包開啟,把糖果和栗子糕擺在桌上:“嚐嚐,都是街上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