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一眼，目光交匯的一瞬間，陸驍看到阿梵眼底一閃而過的緊張和愧疚。
阿梵則看到陸驍眼中的瞭然，他沒有問過她任何問題，可他什麼都明白了。
陸驍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意思是多加小心，一切有我。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眨了一下眼，算作回應。
兩人繼續往前走，步伐與平常無異，“進去吧。”陸驍低聲說。
阿梵點了點頭，掀簾進了書肆。透過門簾的縫隙，她看見陸驍轉身朝校場方向走去，他今日的步伐比往常快了幾分。
書肆裡，周掌櫃已經在整理書架了。
阿梵勉強笑著打了個招呼，走到位置上坐下，鋪開宣紙，研好墨，卻遲遲沒有落筆。
阿梵明白那群人是衝著太子來的。
陳貴妃發動宮變，矯詔賜死皇后，扶持晉王即位，對外必然宣稱太子已薨。
她不能大張旗鼓地搜尋太子，派出來的不是官府的人，而是禁中親信，那些人是見過太子的。
慶州，這個她以為可以暫避風頭的小城，如今也不安全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門簾外熙熙攘攘的街道，那些人還在。
阿梵的手指攥緊了筆桿，指節發白。
她不能連累陸家。陸大娘待她如親生，陸驍收留了她，昭哥和寧姐兒還那麼小，餘慶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如果那些人查到陸家，後果不堪設想。
她必須走。
校場上，今日的氣氛也與往日不同。
團勇們照常操練，可陸驍的那股狠勁兒比往常更甚。
他親自下場，一個一個地糾正動作，一百個人被他訓得噤若寒蟬，連石虎那樣天不怕地不怕的，今天也老老實實的，大氣都不敢喘。
王虎和顧左也不明白陸驍這是為何。
陸驍的心裡，確實翻湧著比平日更多的波瀾。
那些出現在慶州街頭的陌生人，不是山匪，不是流寇。
他們身上那股子氣息，他在邊關見過多次，那是朝廷的精兵。
眼前這些淳樸鄉農出身的團勇，面對的可能不是什麼山匪宵小，而是他們。
想到這，他忽然轉身，大步走向營房。
“餘慶！”他喊了一聲。
餘慶正在旁邊幫忙搬木樁，聽見喊聲連忙跑過來：“大哥，怎麼了？”
陸驍沒有回答，徑直走進營房的桌案前，拿過紙筆，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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