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那股燥熱、悸動、委屈被漸漸壓落。
陸驍眼底紛亂的情慾一點點褪去,餘下一片沉沉的落寞與清醒。
他凝望著眼前近在咫尺的人,望著她懵懂侷促的眉眼,驟然清醒,自己方才一時失了心神,險些唐突了她。
陸驍緩緩直起身,慢慢鬆開阿梵的手腕。
悄然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斂盡眼底所有的失態,鄭重抬手一禮,嗓音暗啞,還帶著濃濃的自責與愧意:“對不起,是陸某孟浪了。”
隨即緩緩後退幾步,盯著阿梵看了一會,似還在等著她能給他些反應。
遺憾的是——沒有。
陸驍沒有看到,在他轉身那一刻,一隻小手先是快速抬起,要抓住他的衣袖。可不知道為何,那隻手最後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一陣痠疼自阿梵心中蔓延開來,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東廂房的。
房內空蕩蕩的,李承瑾尚在正堂與昭哥玩耍。
阿梵倚著門,方才強壓下去的酸澀,在此刻再也剋制不住。
眼底積蓄的水光墜落,已是淚眼婆娑。
她渾身脫力,順著冰冷的木門緩緩滑坐於地。埋首於雙膝之間,青絲垂落,掩住整張面容,只露纖細顫抖的肩頭,隱忍壓抑的細碎哽咽,無聲消散在晚風裡。
“不喜歡我嗎?”
陸驍暗啞的聲音縈繞耳畔,委屈萬千,壓得她心口鈍痛。
她心悅他,卻不敢靠近。
他在慶州風生水起,本該得一段圓滿姻緣。可她……生死難料。
他失過一妻,她不能再成為他的負累。
想起剛才的吻,阿梵哭的更兇了。
陸驍一身傲骨,這般溫柔,僅此一次,於她再難有了。
陸驍仰面躺倒在床上,只覺渾身痠軟無力,四肢像灌了鉛一般沉滯,整個人懨懨的,當真如同染了一場重病。
他望著頭頂朦朧的帳頂,唇角扯出一抹苦澀的自嘲。
原來從頭到尾,不過是他一廂情願。
她心中除了感激並無半分情意,唯有他獨自動了心,深陷其中。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明白,喜歡上一個人,竟是這般輾轉難安、心口發悶的滋味。
時至午後,日頭漸盛。
市井人聲漸沸,原本清淨的書肆,悄然地進來了幾個人。
阿梵今日心神不寧,神情懨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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