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梵匆匆與眾人告別,又蹲下來抱了抱寧姐,摸了摸昭哥兒的頭。
“姐姐有事,下次再來陪你。”阿梵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陸母站在廊下,望著她,滿眼都是欲言又止的不捨。
阿梵心中酸楚,卻只能福了一禮,轉身離去。
出了陸府的大門,上了馬車。
“先生,”明慧輕聲問,“那位王夫人,人不錯。”
阿梵點了點頭,將車簾放下,靠在了車壁上。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陸母那雙欲言又止的眼睛。
陸驍回到家中,天已經黑透了。
金吾衛的差事不比他從前在慶州帶兵,拱衛宮城、巡警京師,白日里操練,入夜還要查崗巡哨,一刻不得閒。
到了府門前,門房已經掌了燈。
陸驍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迎上來的僕從,大步流星地往裡走。
正堂裡燈火通明。裡頭傳來寧姐咯咯的笑聲,還有昭哥兒的說話聲。
他微微加快了腳步,邁過門檻,一進門就看見寧姐正騎在昭哥兒背上,兩隻小手揪著哥哥的耳朵,嘴裡喊著“駕駕駕”。
昭哥兒跪在地上,四肢著地,裝成一匹馬,在正堂裡繞著圈爬,累得滿頭大汗,卻樂此不疲。
陸母坐在一旁的軟榻上,笑罵著“兩個小冤家”,卻沒有真去攔。
陸驍看著這副熱鬧景象,嘴角彎了一下,將佩刀解下來掛在門邊的架子上,走過去一把將寧姐從昭哥兒背上撈起來,舉在頭頂轉了個圈。
寧姐尖叫了一聲,隨即笑得更歡了,兩隻小手在空中亂抓,喊著“爹爹爹爹,再轉再轉”。
陸驍將她放下來,在她鼻子上颳了一下:“又欺負哥哥了?”
寧姐噘著嘴:“哥哥說他是馬,我才騎的。”
昭哥兒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理直氣壯地說:“我沒有說我是馬,我說我是一匹馬——不一樣。”
陸母笑著搖頭,小丫鬟給陸驍倒了茶。
陸驍在軟榻上坐下,寧姐順勢爬到他腿上,窩在他懷裡。
昭哥兒也湊過來,靠在他身邊,仰著臉看他。
“爹爹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昭哥兒問。
陸驍揉了揉他的腦袋:“今日巡防,多走了幾個地方。”
寧姐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眼睛亮晶晶的:“爹爹爹爹,今天阿梵姐姐來了!”
陸驍的手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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