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桂花樹下襬了兩桌，男女分開，但中間沒有隔牆，不過幾步距離，說話聲笑聲混在一處，熱鬧卻不嘈雜。
王虎端起酒碗，衝陸母喊道，“大娘，我敬您一碗！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說罷一飲而盡，抹了抹嘴，憨笑道，“大哥啥時候把嫂子娶進門，我再來喝一場大的！”
陸驍端起酒杯，嘴角一彎，沒有接話，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女眷那邊看了一眼。
顧左坐在一旁，沉默地喝著酒。他平日就比王虎話少，今日更是格外安靜。
宴席上，陸母心情大好，吃了半碗長壽麵，又喝了兩杯王虎妻子釀的酒，臉上泛著紅光。
宴席撤去後，孩子們在院子裡瘋跑。
昭哥兒領著寧姐，大寶還有暉哥在池塘邊打水漂。
昭哥兒撿了一塊薄薄的石片，側著身子用力一甩，石片在水面上“啪、啪、啪”地彈了三下，濺起一串小小的水花。
“三下了！三下了！”昭哥兒得意地蹦起來。
幾個孩子輪流試，最多也不過兩下。大寶鉚足了勁兒甩出去，石片在水面上彈了兩下就沉了，他氣得直跺腳。
阿梵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站在池塘邊，饒有興致地看著。
昭哥兒一回頭看見她，眼睛一亮，跑過來拉住她的袖子，“阿梵姐姐，你會不會打水漂？”
阿梵搖了搖頭，“不會。”
“我教你！”昭哥兒拉著她蹲下來，從地上撿了一塊薄石片塞到她手裡，“要挑這種扁扁的、平平的，然後這樣，側著身子，用力甩出去，要快！”
阿梵學著昭哥兒的姿勢，側身，瞄準，用力一甩，石片“撲通”一聲，直直地沉進了水裡，一下也沒彈起來。
“哈哈哈……”昭哥兒笑得捂住了肚子，大寶也跟著笑彎了腰，“阿梵姐姐你好笨啊！”
阿梵不服氣，又撿了一塊石片，這次她仔細地挑了挑，學著孩子們的姿勢，又甩了一次。石片在水面上彈了一下，沉了。
“一下！一下！”昭哥兒拍著手喊，“阿梵姐姐會了！”
阿梵自己也高興，又撿了一塊，這回彈了兩下。
她簡直比贏了雙陸還興奮，蹲在地上認認真真地挑石片，一塊一塊地試，從兩下到三下，從三下到四下，當她打出一個彈了五下的水漂時，孩子們齊聲歡呼，連路過的丫鬟都停下來看。
“姐姐好厲害！”大寶崇拜地看著阿梵，眼睛裡全是星星。
阿梵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帶著孩子氣的得意。她的裙角沾了泥，袖子溼了半截，髮間的白玉蘭簪也歪了，可她渾然不覺，還在跟孩子們比劃，“我找到竅門了，要用力，但要平著甩，不能太往下……”
王虎妻子端著一盤水果走過來，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來。
“阿梵，”她把果盤放在石桌上，笑著道，“我頭一回見你笑成這樣。”
阿梵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耳邊碎髮，低頭看了看自己沾了泥的裙角，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是不是太不像話了？”
“像話像話。”王虎妻子走過來，遞給她一塊帕子擦手，又幫她把歪了的簪子正了正，“年輕人就該這樣。你才多大年紀，成天板著個臉，把好看的眉眼都板沒了。”
阿梵接過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泥，輕聲道，“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