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們跟我來，”理想燕順從，“記得戴上工牌，不然過不去。”
“哦，”張簡一舉起工牌，異常抗拒，“我怎麼有種想尖叫的感覺？”
“很正常，因為職場泯滅人性，人會變成驢。”江貅嘖道，“驢叫得最慘烈的時候就是上套時，套上就好了。”
“……”
張簡一這回是真想“哼啊哼啊”大叫了。
江貅好笑，趁著搬箱子，單手翻過一頁筆記。
其實大多都是工作記錄和業務筆記，直到翻到最後幾頁，才看到凌亂的黑筆塗鴉：
【上班上班，工作工作……為什麼善良是錯的，真誠是錯的，責任感和高道德都是錯的！既然這個社會認為這些是錯的，為什麼還要在學生時代賦予我？我真的……好痛苦】
再翻一頁：
【把分配不均說成經濟危機，把崗位壟斷歸咎於能力不足，把財富集中掩飾成市場規律，把我們為了生存的掙扎，輕述為發展陣痛。最後反過來諷刺我們是低簷之燕？
【憑什麼？憑什麼！】
還有幾行劃掉的字，江貅仔細辨認才看出是——
【我好像越來越暴躁和抑鬱了，老闆建議我去喝一點燕窩汁，聽說很有效果】
【燕窩汁……好精神，好睏，好精神，好睏……好累好累我好累啊！】
往下只剩塗鴉，江貅還想往下翻。
“儲物室設在茶水間，小心看路。”
已經走出辦公隔間，理想燕叮囑完，猶豫開口：
“對了，你們要改造嗎？同事基本都改造過了，我也在猶豫，是不是該聽學長的……”
“不聽！”
張簡一真奇了：“她剛才就是給你來了套組合拳。又是學長，又是上司，就是為了給你賺提成。這種人的意見為什麼要聽？江貅你說是不是！”
江貅沒說話，扣合筆記。
她蠻有興趣地看著皺緊眉的理想燕，看對方深呼吸開口：
“她……你們沒有見過幸福燕改造前的樣子，她是個好人，教會我很多技能，也告訴我：‘工作完成就好，不是生活的全部’，但太難了，職場裡不進就是退。
“在一次總結會，我和她被拉出來當業績靶子，被罰去掃廁所，還有同校學哥專門跑去嘲笑她掃不掃男廁……我第一次看見她哭，但無能為力。
“之後學長就預支工資進行了改造，恢復崗位，還把我撈了出來。”
張簡一啞然且震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