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琰的聲音帶著一種玩味。
“隨便提一兩個出來,許以重利,安頓好其家小,讓他們沒了後顧之憂。然後,讓他們扮作賭徒,混進賭坊。賭徒嘛,輸紅了眼,什麼事幹不出來?身上暗藏利刃,尋釁滋事,瘋狂砍人……砍傷砍死幾個同樣是惡貫滿盈的賭徒,鬧出好幾條人命,這案子不就大了?屆時,皇城司提前埋伏一旁,只等出事便以追查兇案、維護京城治安為由,直接立馬派兵包圍、查抄賭坊,名正言順,誰敢說個不字?”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當然,若是運氣好,當時在場還有什麼有分量的權貴子弟,不幸被波及,受了傷,甚至……那這事可就鬧得更大了。事態越嚴重,影響越惡劣,背後的人就越不敢輕易出面包庇。這賭坊的底細,還怕查不清楚嗎?”
蕭燁聽得眼睛發亮,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還是你小子雞賊!小爺我本以為你中了功名,改邪歸正了,沒想到這種陰損的缺德事都想得出來,內裡還是蔫壞!”
他興奮完,忽然又想起什麼,狐疑地看向江琰。
“等等,安遠伯府被皇城司盯上,還有戶部與工部的勾當,這等機密連我都沒聽到半點風聲,你又是從何得知?”
江琰嘆了口氣,面露幾分晦氣。
“是我那四姐,前些時日……還未和離時,聽那張晗醉酒後失言提及的。我此前與李銘走得也近,四姐怕我不知深淺被牽連進去,才特意提醒我一聲。”
他頓了頓,補充道:
“那張晗,你也知道,喝多了酒,嘴上就沒有把門的,什麼話都往外說。而且他不是素來與端王府那位庶子交好嗎?估計也是從那兒聽來的風聲。”
“原來如此。”
蕭燁恍然大悟,不再懷疑,轉而與江琰討論起那竹葉青果然醇厚,以及京城其他趣事來。
兩人推杯換盞,言笑晏晏。
翌日,早朝過後。
皇城司指揮使褚衡,步履沉穩地踏入宮城,徑直來到勤政殿。
景隆帝正坐在御案後批閱奏章,聞聲抬起頭。
“陛下,”褚衡行禮後,垂首稟報,“臣,有事奏報。”
“可是案子有什麼進展了?”
褚衡聲音平穩,“回陛下,這段時日,臣已暗中掌握了些許證據,但不足以定罪,還需一個合適的動機去深入賭坊徹查一番。”
“哦?”景隆帝放下硃筆,顯出興趣。
褚衡將自己的計劃細細講來。
“這是你想的法子?”景隆帝看著他。
“回陛下,正是。”
他當然不敢說是偷聽到的,若是被陛下知曉皇城司暗中查案的事早已被洩露,他可沒什麼好果子吃。
“只是,這權貴人選……”褚衡帶著猶豫。
景隆帝聽罷,手指輕輕敲著御案,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冷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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