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琰看了一眼樓上方向,淡淡道:
“無妨。我江家與沈家本就是眾所周知的政敵,明面上碰到了,落了下風豈不是給父親丟臉!更何況……”
他聲音壓得更低,“咱們的陛下,更樂見其成呢。”
江瑞點點頭,他自然知曉什麼意思。
雖然對於這些彎彎繞繞的政治心思並不擅長,但相信五弟的判斷。
江瑞又問:
“那你這包廂沒了,你翰林院的同僚們來了怎麼辦?”
江琰渾不在意地指了指大堂一處用屏風略作隔開的寬敞區域,那裡早已擺好了桌椅。
“二哥放心,這不是現成的地方麼?大堂開闊,正好讓大家都看看聽聽。”
他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江瑞看著五弟的神情,知道他有成算,便不再多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你忙著,我帶兩個小子去吃烤鴨了。”
說罷,便轉身出了望北樓,帶著兩個侄兒離開了。
不久,翰林院的同僚們陸續到來。
見宴席設在大堂,皆有些詫異。
江琰起身,親自為眾人斟酒,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與無奈,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幾桌聽清。
“諸位,實在對不住。江某本已定好雅間,欲與諸位盡歡。可不巧……方才二殿下與沈家兩位公子駕臨,見樓中包廂已滿,又聽聞江某定了包廂,就非得……江某出言爭論了幾句,可到底身為臣子,也爭不過,還險些得罪了二殿下,只能任由……唉……”
他欲言又止,舉起酒杯。
“全賴江某無能,今日委屈了諸位,江某自罰三杯,向諸位賠罪!”
他這般作態,言辭懇切,姿態放得極低。
同僚們都是人精,結合剛才隱約聽到的爭執和二皇子離去的情景,哪裡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分明是江琰定的包廂被權勢更大的二皇子一行人“讓”走了!
一時間,這群翰林院的清貴們臉色都不好看。
又見江琰如此客氣,再聯想到他貴為國舅,但平日裡在翰林院待人處事如何如何,可今日卻被二皇子和沈家欺辱至此,紛紛舉杯安慰。
“江兄言重了!吾等來的太遲,未能幫到江兄,還讓江兄受此奇恥大辱!”
“沒錯,此事豈能怪江編修?人家不把翰林院放在眼中,咱們人微言輕,又能如何呢!”
“是啊,江編修太客氣了,大堂亦是無妨!”
江琰連連敬酒,姿態謙和,口中不斷說著招待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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