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似乎平息。
江琰正欲退回班列,忽然又想起一事,再次開口:“陛下,臣……尚有一事。”
“還有何事?”皇帝挑眉,心道這小子今日事還真多。
“臣在即墨時,為研製新式戰船和海船,曾上奏朝廷,言明若朝廷撥款不及,臣願先行墊付。後因工期緊急,臣確實從自家……及夫人嫁妝中,挪墊了部分銀兩,約……十三萬五千餘兩。”
江琰面色頓時羞赧無比,“如今東海事了,新司將立,這墊付的造船款項……不知戶部可否予以核銷歸還,讓臣還給自家夫人?”
“……”
殿中一片寂靜。
許多官員表情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不管做什麼,動用娘子嫁妝都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只是這件不光彩的事是為國辦事,就看朝廷還不還吧!
可是在剛說完蘇家七十萬兩捐獻餘款的事,你這又跑來要蘇家女十三萬兩嫁妝的墊付款?
這江琰,真是半點不肯吃虧,算盤打得精!
景隆帝也被噎了一下,看著江琰那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他自然知道江琰在即墨造船墊錢的事,本也打算讓戶部核銷,只是沒想到江琰會在這當口、用這種近乎“討債”的方式提出來。
“準了。”皇帝無奈地擺擺手,索性也直白些。
“此事,你自去與戶部核算。江侍郎,”他看向江尚儒,語氣帶了絲調侃,“你這侄兒,連十幾萬兩的墊付都要跟你算清楚,你可要核仔細了,該多少,便還他多少,莫要讓自家侄子吃虧。再多撥五千兩,賞其夫人蘇氏。”
江尚儒連忙躬身,也是一本正經:
“臣遵旨。定當仔細核算,分文不少。”
“謝陛下!”江琰這次是真心實意地笑了。
有自家二叔在戶部,這錢,穩了。
一場朝會,波瀾起伏。
封賞、任命、請假、爭銀、報銷……江琰回京後的首次亮相,便以如此令人印象深刻的方式完成。
散朝時,官員們三三兩兩離去,議論紛紛。
“這江大人,倒是性情中人,封伯第一事竟是陪夫人省親……”
“你懂什麼?這才是高明之處。暫離漩渦,以退為進。兩月後回來,朝中局勢或許又有新變化。”
“那蘇家餘款之事……江侍郎今日,真是豁出去了。”
“何止豁出去,簡直是精明到家!錢雖沒要回來,可成了備用金,還在戶部手裡,跟江家自己錢袋子的有什麼區別?還賣了蘇家天大的人情,還讓自家侄子更顯得大公無私。”
“那十三萬兩造船款要得更是時候!當著陛下的面,戶部誰敢拖延?”
“陛下對江琰,仍是信重有加啊。新設司衙,獨立行事,這權柄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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