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蒼雲嶺主陣地十里開外。
國民革命軍第二戰區，晉綏軍第358團駐地。
瞭望臺上，團長楚雲飛一襲筆挺的將校呢軍服，正雙手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蒼雲嶺方向沖天的炮火，眉頭緊鎖，心中焦急無比。
日寇滅我華夏之心不死，這戰場上死去的，哪一個不是我中華的大好兒郎？偏偏上峰下達了那該死的命令……
這時，剛剛去打探情報的358團上校參謀長方立功登上了瞭望臺。
方立功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臉上帶著些許隔岸觀火的從容：“團座，打聽清楚了。蒼雲嶺上這股八路，是碰上硬茬子了。把他們包圍的，是日軍第四旅團的坂田聯隊。”
楚雲飛聞言，緩緩放下望遠鏡，眼神一凜。方立功見狀，也立刻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楚雲飛冷哼一聲：“坂田聯隊？哼，真是冤家路窄啊。上次，咱們和它交過手。”
“是啊，坂田這個老鬼子不好對付。”方立功心有餘悸地說道，“忻口會戰的時候，坂田一個聯隊，硬是打垮了中央軍的兩個師。上次咱們團在路野跟它交手，只一個小時，就損失了三百多弟兄。要不是咱們撤得快……358團恐怕會被他一口吃掉啊！”
聞言，楚雲飛心中的無名火更盛了。這股火，不僅是對小鬼子的，更是對那個只知道儲存實力的上峰的。
在他楚雲飛眼裡，不管是八路軍、中央軍，還是地方武裝，只要敢端起槍打鬼子，那就是鐵骨錚錚的中國軍人！
楚雲飛滿眼擔憂道：
“這次八路軍遇到大麻煩了……他們的裝備實在太落後，連人手一條槍都做不到，更別說彈藥嚴重不足。跟坂田這種擁有絕對重火力優勢的野戰聯隊死磕，怕是要吃大虧。”
而且，剛才楚雲飛在望遠鏡裡隱約看見，坂田聯隊已經拉開了陣勢，封鎖了蒼雲嶺所有下山的要道。每個關口都有重機槍把守，而坂田的主力則正在東側集結。
顯然，鬼子是想憑藉火力和兵力優勢，一鼓作氣將這股八路軍碾碎！
一旁的方立功冷靜地分析道：“團座所言極是。這夥八路，肯定是要完了，全軍覆沒只是時間問題。不過，等他們拼光了，我們或許可以……”
“咱們得想辦法幫幫他們！”楚雲飛直接打斷了方立功，一拳砸在沙袋上，“哪怕給他們提供點炮火支援也好啊！”
方立功臉色一變，立馬壓低聲音提醒道：“團座！此事萬萬不可！二戰區閻長官曾三令五申，配合八路軍作戰，必須要有戰區長官部的書面命令！除此之外，一兵一卒、一槍一彈也不得擅自調動！違令者，嚴懲不貸啊團座！”
方立功嘴上勸著，心裡卻在打著另一盤算盤。
雖然八路軍必敗，但他希望這夥八路能給鬼子多放點血。如果八路軍拼死咬掉了鬼子幾塊肉，那他完全可以在八路軍戰死後，建議團座出兵“收尾”，吃下這股殘疲的鬼子。這對他們358團來說，絕對是一筆無本萬利的戰功。
至於八路軍的犧牲？那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國民軍中，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既有楚雲飛這種把國家民族情懷置於派系之上的純粹軍人，自然也有方立功這種把利益和戰功算計到骨子裡的政客。
聽了方立功的話，楚雲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知道，出動援兵已是絕無可能。
良久，他長嘆一聲：
“你說的，我都知道。”
“可是，眼睜睜看著鬼子消滅‘我們’的友軍，我們卻只能站在這裡按兵不動……我這心裡，真不是滋味兒啊！”
“到頭來，拼光的、損失的……都是我們中國人的國防力量！”
此時的瞭望臺上，兩人已經給李雲龍率領的新一團，下達了“必死”的判決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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