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得好！讓他到了底下也當個死太監！”
徐鵬這粗俗到極點的笑話，逗得周圍的戰士們鬨堂大笑，就連那幾個靠在樹幹上、疼得直抽冷氣的重傷員，也跟著咧開嘴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
在這被死神死死籠罩的雪原上，這群將死之人的笑聲。
驅散了呼嘯的寒風，也驅散了眾人對死亡的恐懼。
柱子笑得直揉肚子，眼底卻隱隱泛起了淚花，他大聲喊道：
“那狗漢奸死了就好！他死了……俺就是今天戰死在這兒，也值了！同志們，如果咱們之中有誰僥倖活著走出了這片大山……記得幫俺帶個話給俺娘！就說俺殺了一個大漢奸，俺沒給她丟人，俺死得值！！”
聽到這話，徐鵬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伸出滿是老繭的大手，用力揉了揉柱子被凍得發亮的額頭，聲音沙啞：
“是啊！你他孃的幹得漂亮，死也他媽的死值了！”
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徐鵬轉過頭，看向了沉默不語的楊靖宇，原本渾濁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比清明與決絕：
“司令員！小鬼子馬上又要咬上來了，請下令吧！”
楊靖宇緊緊咬著牙關，將帽簷往下壓了壓，強行將眼底的熱淚逼了回去，沉聲喝道：
“眾將士聽令！”
“到！”
“砍樹枝！製作簡易擔架……帶著重傷員，跟緊我，繼續深入山脈突圍！”
“將軍——！”
就在這時，一道聲嘶力竭的吼聲，生生打斷了楊靖宇的命令。
是徐鵬。
他死死按著自己那條還在不斷往外滲血的斷腿。
“將軍！剛才咱們幾個重傷的兄弟私底下已經商量過了……我們這些廢人，腿斷了，腸子也流出來了，就算你們拼了命把我們抬出去，我們也活不成了！”
徐鵬紅著眼眶，死死盯著楊靖宇：“後面漫山遍野都是鬼子的追兵！這深山老林裡雪及腰深，一個擔架至少需要兩個人抬。為了我們這十幾個活不成的廢人，還得再搭進去二三十個好兄弟的命去拖慢行軍速度……這買賣，不划算啊！”
說著，徐鵬猛地咬緊牙關，在雪地裡艱難地翻轉過殘破的身軀。
“老徐你要幹什麼！！”楊靖宇大驚。
只見徐鵬強忍著斷腿的劇痛，將身形擺正，而後對著面前的楊靖宇，重重的、深深的跪拜了下去。
撲通！
“將軍！！！”
另外十幾個重傷員，也同時用盡全身僅存的力氣，從樹幹上滑跪在雪地裡。
徐鵬抬起頭，虎目含淚，字字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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