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石井四郎愣了片刻，隨後緩緩放下了茶杯，眼神瞬間變得如毒蛇般銳利：
“健君……你剛剛是不是說了……殺不死的……‘怪物’？”
清水健鄭重地點了點頭：
“嗨依——！倖存下來的軍官都是這樣向軍部交代的！”
“它們信誓旦旦的說，那些怪物哪怕被步槍子彈射穿了腦袋，傷口也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復原！不僅如此……它們還說，那些人有的能吐出巨大的煙霧，有的能憑空召喚烈火，有的能操控寒冰，甚至……甚至其中一個女人，能射出附著著雷霆的箭矢！”
“它們堅持認為，那場摧毀兩萬大軍的巨大雪崩，就是這些‘怪物’引發的。”
聞言，石井四郎沉默了。
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異色。
半晌後，它轉過頭，看向清水健，語氣幽幽地問道：
“健君，你也是帝國的官僚，你怎麼看這件事？”
啪嗒——！
庭院外，竹管再次敲擊在青石上，清脆的聲音打破了正廳內詭異的寂靜。
清水健嗤笑一聲，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嘲弄：
“那還用問麼？這絕對是陸軍部那群馬鹿，為了掩飾自己的無能和迴避戰敗責任，而編造出來的……謊言！”
清水健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推論無懈可擊：
“什麼雪崩天罰？什麼操縱水火的怪物？依鄙人看，那群陸軍馬鹿一定是被‘楊靖宇’設下的伏擊圈給打崩了！但兩萬人被區區幾百個抗聯分子全殲……這等奇恥大辱，梅津司令官是絕對要讓他們切腹謝罪的！”
“所以，為了推卸責任，那群無能的馬鹿只能統一口徑，編造出‘天災’、‘神明’、‘怪物’這種荒誕不經的謊話，企圖矇混過關！”
說到這裡，清水健站起身，對著石井四郎深深地鞠了一躬，語氣中充滿了狂熱的諂媚：
“帝國的陸軍和海軍，說到底不過都是一群互相傾軋的酒囊飯袋！在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麼神明，也不存在什麼殺不死的怪物！”
“在鄙人心中……真正掌握著改變世界的力量，能帶領帝國走向‘大東亞共榮’的……只有石井先生您！和您的‘科學’！”
聽著清水健這番極具“邏輯”的分析和露骨的馬屁，石井四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深沉的弧度。
它笑了。
它認為自己是一位“醫學博士”，是一位徹頭徹尾的唯物主義屠夫，它只相信手術刀、顯微鏡和鼠疫桿菌。
至於前線傳回來的那些怪力亂神……
它認為清水健說得非常對。
那些不過是無能者編造的推托之詞。
絕對！絕對！絕對是謊言！
也……只能是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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