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座,歌舞伎座。
今天在歌舞伎座登臺的是一位新人,據說還是跨行業從牛郎跑來表演歌舞伎的,行業內都對新人不看好,覺得今晚的上座率大概會是一場災難。
可門票居然早早地售罄了,來購票的都是一些穿著時尚的年輕女性,每個人的臉上都紅光滿面,為自己能搶到門票而慶幸,驕傲地舉著在售票視窗展示,完全不像是歌舞伎的傳統觀眾,倒像是來參加流行歌演唱會的。
沒有劇目名,據說是因為演出者自稱這齣劇目是從無數支援他的客人身上獲得的靈感,所以不想用自己的意志去定義它的名字,所以打算在演出結束之後隨機從觀眾當中挑選一個人為劇目賦名。
女孩們聽到這個訊息後更加興奮起來,有人直接從裙子上撕下一塊白布,用口紅在上邊描繪出“風間命”的字樣,其他人恍然大悟,也跟著從身上的衣物撤下可以當作帶子使用的布料,系在額間或是手臂上。
滿場都是撕裂聲,繪梨衣茫然地抬頭四顧,不知道那些人為什麼要把自己漂亮的裙子撕壞,以為是什麼特殊的儀式,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巫女服,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做出撕裙子的事情來。
燈忽然黑了,有人敲響了櫻木的小鼓,鼓聲嘶啞低沉,像是有隻鬼魂在他們之間徘徊。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繪梨衣有些恐慌,下意識就往路明非身邊靠了靠,可還是忍不住睜大了眼睛往臺上看。
“我在,不用怕。”
路明非輕拍了拍繪梨衣的手背。
繪梨衣抬頭和他對視,乖巧地點頭,打開了荷包從裡面掏出了奧特曼的塑膠模型塞到路明非的手裡,然後拉過了那隻手抱在懷裡。
路明非愣了一下,隨即明悟過來,因為覺得自己是小怪獸奧特曼不會保護她,所以就把奧特曼塞到他的手裡,這樣只要抱著他的手,奧特曼出現的時候就會知道他們是隊友,或許就不會想要殺死她。
幕布拉開,素白色的女人靜靜地站在舞臺中央,披散著漆黑的長髮,在燈光下流螢著陰惻惻的光影。
路明非皺眉,突然有些後悔帶著繪梨衣來這裡了,他還以為日本的歌舞伎表演會像是京劇那樣的東西,可實際上卻是如此陰間的表演,他無法欣賞,同時擔心繪梨衣會不會被嚇到。
可繪梨衣只是靜靜地望著臺上,完全看不出害怕的情緒。
“繪梨衣不害怕嗎?”
路明非低聲問。
繪梨衣偏過頭朝著他眨了下眼,掏出了小本子:
“有你在,不用怕。”
這是重複了一遍他說的話啊,明明只是用來安慰的話,女孩卻毫不懷疑,因為他說過有他在不用怕,所以無論出現在面前的什麼妖魔鬼怪就都不會害怕。
真是莫名其妙的信任。
歌聲迴盪在四周,彷彿一個悲切的女人站在臺上歌唱。
觀眾寂靜如死,客人們泫然欲泣。
倒是路明非和繪梨衣全無感覺。
路明非領悟不到歌聲中的悽怨悲傷的意義,在他看來世界上所有悲傷的事都是因為自己力量的弱小造成的,當一個人足夠強大到可以改變世界的時候,再悲傷的事情都能夠逆轉。
繪梨衣則是聽不懂,剛開始之所以那麼專注,完全是因為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表演所以好奇,可現在熱情褪去,取而代之的就只剩下無聊了。
可好在表演已經到了尾聲,畫外音響起了風間琉璃的低唱,蒼涼得像是行走在一片荒原。








